說到這,我不得不說一個小曲。
我們的上場順序是簽決定的,一共 20 個人演講,我到了 12 號,古亦早到了 5 號。
嚴老師還煞有介事地跟校長打了一個電話匯報此事,匯報完畢的結果是,讓我和古亦早換號碼。
這個我當然理解,哪怕古亦早表現再好,過早出場的話,到后面評委印象就不深了。
我當然愿意啊,我為了和他演講考不上學都愿意,換個號碼小事一樁。
古亦早問:「你真的愿意?不用勉強。」
我說:「早死早超生,讓我先上吧。」
于是,我第五個講完了,用當今的話是「捧熱了場子,抬高了觀眾的期待」,古亦早還有好一陣子才上場呢。
14
我這個時候才有機會真正欣賞一下高中生演講比賽,說實話,比電視臺的綜藝節目難看太多了。
有歌頌祖國的,有贊母的,有志愿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口號喊得響亮,都比我覺悟高。
我算是狗屎運,在學校和老師沒有特別重視的況下,意外獲得了一個小小的自由空間,劍走偏鋒,走了搞笑路線……
但說真的,我對名次和獲獎不抱有期待,當時的我認為,其他同學的演講才是評委們喜歡和期待的樣子。
古亦早終于上臺了,我似乎聽到了他站上臺時,臺下有一小片驚呼,似乎又沒聽到,可能是我心里的聲音。
他的稿子我都會背了,他從容完了對未來世界的幻想,并號召大家為了人類共同的理想家園,熱投未知領域的研究。
掌聲整齊而克制,似乎沒有比之前的選手更多。但奇怪的是,我和嚴老師就是有一種自信,古亦早一定可以拿到名次。
那個時候的比賽,很樸素,卻很刺激。頒獎接著進行,三等獎 3 名、二等獎 2 名,一等獎 1 名,也按照這樣的順序公布結果。
在三等獎聽到「古亦早」的名字的時候,我大松一口氣,我們學校是有名次的,嚴老師的表更是如此,這個工作的產出,總算有代了。
但古亦早本人的表很平淡,似有不悅,我站在他的角度想了一下,如果他拿到第三,那就不可能是第二或第一了,也許他期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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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后來上班的時候,每年年會獎都會來一遍。
古亦早站在三個獲獎者的最中間,帥得亮眼。我在想,你都這麼帥了,就別當第一了,省得更加招人嫉妒。不滿足的話,下臺趕照一下鏡子,一切都好了。
我們坐在禮堂右后方最后幾排的選手區看頒獎儀式,古亦早領完獎坐回來,我和嚴老師說「恭喜」,他這個時候有點笑容了,大概表管理過了,很自然地問:「你們猜誰會是第一?」
嚴老師先說:「三中的那個講母故事的孩不錯,細膩飽滿;八中那個改寫荊軻刺秦的也可以。就擔心這屆評委喜歡國的那類,那還真不知道了。」
我點頭認可,我和嚴老師是一樣的想法。
古亦早卻問:「李順順的全場效果最佳,不該有個獎嗎?」
講到這里,我還驚喜的,古亦早在為我考慮啊,他也認可我的表現!可他的語氣是確定我肯定得不到獎了,在替我鳴不平。
當然了,三等獎沒有我,我更沒什麼希了。
二等獎揭曉,果然是嚴老師猜的那兩位。
我也開始好奇第一名了,論作品的完整度和現場表現力,其他的肯定不如二等獎這兩位,看來評委們最終還是選擇了題材和立意更「高級」的吧。
這個時候,第一名的頒獎嘉賓也換了,是前綴主持人就念了一大串,我記得的幾個關鍵詞是「斯坦福訪問學者、教育專家、書作家」……
故事的高來了,你猜這麼著,是的,我這種人,是「第一名」?嚇死啦!
我和嚴老師、古亦早的表是一樣的:「怎麼可能?」甚至,我比他倆張得還大。
我大腦一片空白,但還是誠實的,趕站起來,帶著莫大的喜悅戰戰兢兢上臺。
給我頒獎的教育專家慈眉善目,說我的故事「真彩真好玩」,讓我「繼續雀躍地生活」吧。
你可能不知道當時「雀躍地生活」這五個字對我的沖擊有多大。
大部分的師長、家人對我的期待是「好好學習,提高績,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稍微開明點的會說「興趣是第一老師,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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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人告訴我,「雀躍地生活」。
金獎杯拿到手,手汗還有點打,杯也許是義烏產的,但芒是獨一無二的。
我回座位的時候,看到比我還激的嚴老師,以及微笑著的古亦早。我略微敏地覺古亦早在強歡笑,但隨即又覺得是我想太多。
嚴老師噼里啪啦開始輸出:「我教語文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高興。我慚愧啊,我其實也最喜歡你的演繹,可我就是不敢去承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們教書就只注重應試和績了,然后就是上級滿不滿意。我怎麼能不重視這些呢,這跟我的職稱、獎金掛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