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師傅嚷嚷著進來,說樓梯房要另外算錢。
小高說,那您樓下等著,我自己搬。
搬家師傅不爽,我人都上來了,小伙子,給你打折。說著,搬起一件就走。
我大聲呵斥:「坐地起價,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我要投訴你!現在就打 12315!」
這個搬家師傅著一口京片子,開始人攻擊起我,高頻京罵輸出,我也用了詞匯量狂甩過去。
小高勸阻無效,最后搬家師傅氣鼓鼓地開著空車走了。
小高看著發瘋的我,又撇:「這可怎麼辦?定金 100 我都付了。」
我搬起一包,就往我家里搬,我用一種不容辯駁的語氣說:「你來我家住吧,小屋給你睡,我的書桌搬到客廳,再買個單人折疊床,你別走了,我養你。」
后來單人床沒買,因為當天晚上就把小高給睡了,睡完了才知道他比我小三歲。
小高,確實高值,材也不錯。
第二天,給小高打了 5000 塊,安置我們兩個共同的生活,小高笑,像是賣了。
我們的同居生活開始了,自此,我的花瓶里的不是湯勺,是鮮花。
32
我跟小高在一起了,卻從來不敢跟家里人說。
因為,我很難用語言去向他們解釋清楚,我為什麼要「養」一個男人。
但凡我是個大款,我都覺得我很好開口,可我就是一個純北漂啊,我自己都沒有底氣呢,我還「養男人」?
我都能想象出我爸媽的反應,肯定覺得我被下蠱了。
別說我媽了,同齡朋友、同事估計也不能完全理解。
但凡我有膽去跟他們講一講「我這個藝家男朋友」的真實況,他們表面也許還會維持禮貌,說我開心就好,心一定會認為我是一個「腦」,最后若是人財兩空了,也是「咎由自取」。
事是什麼時候變得不可控的呢?
也許是我剛搞砸一篇報道被扣了錢,而小高花上百塊幫我弄了一枝韓劇同款的「芍藥」?
也許是有次外出吃完飯,小高等著我買單的慣激怒了我?
也許是小高又一次拒絕了一個看上去很「Low」的活兒……
哦,再仔細盤一盤,肯定是那一次,我媽要來北京。
我媽說們老姐妹幾個打算組團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每半年打卡一個城市,每人負責安排一個城市的行程線路。我雙手贊,就怕父母沒有自己的圈子,只把心花孩子上了,我媽搞這些,我怎能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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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剛去了杭州,彩萍姨的兒安排得可好了,全程住高級民宿,還品了高級茶,去道館算了高級命。我聽著直樂,接著我媽就說,第二站是北京,由安排,因為兒在北京高級是高級記者。
我整個人都蒙了,天降重任,還是無償的那種。我媽說,就挑我生日這周來好了,還能順便幫我過生日。電話這頭的我已面如死灰,我人生中最難忘的生日即將來臨。
我跟小高商量怎麼辦,小高說,就說出差,直接拒絕。我試過了,我媽與阿姨們非常善解人意,說們的時間可完全據我的來安排,都是退休人士,以年輕人的時間為主。
這下真不好拒絕,關系到我媽在姐妹圈的面子問題,更關系到我未來兩三年被叨叨的程度,結婚這樣的大事兒沒隨母愿,連旅游接待這樣的小事兒都不能安排好嗎?
若是以前的我,肯定花個幾千塊錢找個專業的導游幫我規劃下路線對接下,自己省心也算盡了孝心。可現在的我,算了一筆賬,兩個人生活的房租和吃穿用度,讓我每個月幾乎沒有結余,我直接就把這個事的氣轉移到小高上。
小高笑笑,說要幫我解決,花了兩天時間,是出了一版方案,他是學設計的,版面設計圖文并茂,漂亮得很,我媽發到微信群里,立刻就獲得了鮮花和掌聲,夸我這個人高級。
小高還心做了一版預算,放在整個方案的最后面,阿姨們主把預算打給了我媽,我媽又把錢轉給了我,我這收了錢就要負責到底了,我看小高不排斥這個工作,索把錢都轉給了他,讓他把酒店、車輛、門票一并安排好,小高欣然應允。
我其實有點擔心小高會有逆反心理,小高說:「這飯吃。」
我才發現小高這個人還有自知之明的,可就是這四個字引起了我強烈的不安,我這是打算一直「被吃飯」了嗎?
33
在去接阿姨們的路上,我突然跟小高說,咱倆能對們關系保嗎,就說是朋友。
小高若有所思,我以為他是到了傷害,誰知他說:「說朋友不如說我是你請來的導游,專門幫助規劃私家團的,若是遇到需要收錢的況,我公事公辦,也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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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可心涌出一強大的失落。
我失落的是,我原以為在家人面前不承認他會傷害到他,但他完全沒事兒,這說明他不把我們的關系看得非常嚴肅,這反而傷害到了我。
說到底,我們的關系本不牢靠,我就是因為想吃上一口熱乎飯,才找到一個飯搭子,熱乎飯和終究是兩件事,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