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比我想象得還要勝任這份工作,因為設計師的審,能幫阿姨們拍的照片,這把年紀還出來玩兒,其實行程再輕松也很折騰,可們一發九宮格,就覺得特別值。
中國人就是這點奇怪,自己開心不幸福,能曬出來的才是幸福。
阿秋的媽媽王阿姨也在這個旅行團,不就提,我差點就了兒媳這件事兒,惹得其他阿姨起哄,說有一種很流行的作「破鏡重圓」。
我故意沒打斷王姨的牢,我觀察小高的表,他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還起哄問阿姨們家中可有適齡兒介紹給他,若是有的話,能直呼「婿」了。
我再次氣結,小高沒有很認真看待我們的關系也就罷了,我生氣的是,我自己竟然會介意他的不介意。
在這段關系里,我已經于下風。
五天的行程終于結束,我竟然覺得時間短暫。
難得有跳出我們日常生活的場景,讓我去審視我和小高的關系,因為這個線吊著,我甚至對應付阿姨們的事很鈍,給足了母親的面子,盡量去扮演一個乖巧懂事的兒。
臨走時,我媽把我單獨到一邊,問錢還夠不夠花,我說足夠了。接著問小高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我怎麼看。
不愧是親媽,也不知道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不答,反問媽怎麼看小高。
我媽笑:「看來你也有意思呢。你們的事,媽管不了。但是能這麼耐心陪著我們五天的男孩子可不是一般人,我估計連阿秋都做不到。是個好孩子,要珍惜,能一起過日子最重要。」
我估計我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肯定不會想到,這個人正是因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才這麼優秀和有耐心。
34
我媽和阿姨們前腳剛上高鐵,小高就大呼:「終于解放了!萬歲!服務行業不好干啊!」
他整個人靠在我肩上,厚無恥地說,旅行團有掙到 1200 塊的結余,就當他的導游費了,他打算請我去日式的溫泉館,泡湯和大保健。
若是換到以前,我一定覺得他可極了,但今天的我看他哪哪都不對。
我一把推開了他的腦袋,讓他把 1200 塊轉我。
他嘟嘟囔囔,說私團導游市場價格小一萬都不過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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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暴怒:「有本事你去掙市場的錢啊,你住我的,吃我的,現在我媽的錢都要坑,明正大飯吃!一個年人,有手有腳,還要別人養,像話嗎?」
小高沉默了,直勾勾看著我:「你想說這些話很久了吧。」
當時的我大腦一片混,我現在回憶起來,有一部分的話,我沒有辦法組織語言說出口。
那就是我發現,我竟然比小高更在意我們的關系。
它讓我失去安全,讓我恐慌,讓我覺得自己無能。
我當時又一頓瘋狂輸出:「是,我不是大款,你睜大眼看看,我自己在北京都是漂的狀態,你怎麼好意思讓我一直給你輸啊?這樣吧,你趕趁著年輕,去傍一個真正的富婆,一步到位,余生不愁!」
小高弱弱說了一句:「可是我不喜歡富婆,我喜歡你呀。」
我冷笑:「喜歡個屁!因為我能得起房租,而你不起!沒辦法適應社會的人,都是懦夫,不值得同。我承認我之前被腦控制了,現在我清醒了,請你走吧。」
我看著小高,他全都在抖。
我的眼淚已經迷糊雙眼,轉先離去,他也沒追上來。
這天很晚他才回家,我故意反鎖在臥室里。
第二天一早,他真的消失了,只帶走了電腦。
我冷笑,他最值錢的也就是電腦了吧。
打開手機,我在找小高給我的留言,可惜沒有,卻收到了各種商家生日祝福。
沒錯,今天是我的生日,也許小高昨晚去溫泉館的提議,原本是想為我慶生的吧。
小高走后的這個月,我正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我甚至沒有大哭一場,也沒有整理他的小件。
我不得不承認,我期待,他出去了,活不下去,然后拖著箱子回來,滿懷愧疚,跪地求饒,帶著一份自己立刻找工作,然后能獨立負擔自己生活的保證書……
35
萬萬沒想到,是一個平時只一起吃工作餐的同事曉嵐,主找我聊了這個事兒。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曉嵐問。
我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曉嵐說:「你這個月看上去像是換了一個人,聊你喜歡的選題,眼睛也沒了,吃飯看著也不香,整個人有點腫,打扮也不積極,總之,像是被干了,對生活失去了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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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了,竟然如此明顯,如此直觀。我更到自己可悲了,我被一個男人「控制」了,他走了,我的魂也走了。
這和所有的「主義」書籍上寫的不一樣啊,他明明吃喝我的,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分錢的財務貢獻,我難道還要繼續養他?
我沒錯,我絕對沒錯。
曉嵐見我不語,繼續說:「要不,你說說看,你遇到什麼事兒了?我很嚴的,看看能不能幫你出出主意。」
我以前討厭跟同事分私事的,太沒邊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