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不是去出攤了嗎?
怎麼又趕回來了?
小姐跳下馬車,跟著池觀后面一齊跑過來。
「池公子!」
池觀頭也沒回,一路奔到我旁邊。
朝我手:
「小荷!不能下去!太冷了,你會凍壞的!」
我著面前那只手。
明明都有干活,他的手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凍得泛紅。
煞是好看。
難怪小姐會喜歡。
我嘿嘿笑著,把腳踩進淤泥里。
「無妨,我不怕冷。」
誰知下一瞬,池觀也跟著下來。
我連忙回頭看小姐。
小姐經不得北風吹,躲回了馬車里。
「你要是凍著了,小姐肯定要怪到我頭上。」
他沖我溫和一笑。
「不會,是在下心甘愿。」
我和池觀在淤泥里,弓著腰藕。
寒風一陣陣刮,我想快點到一節最大最的。
手往前一探。
到一節筆直的藕。
頓時興地大喊:
「小姐,我挖到了!
「這藕老長!老難拔了!」
池觀在我旁邊,紅了耳尖。
「小荷姑娘,那是在下的……」
小姐從馬車里探出腦袋,笑得前仰后合。
我:「……」
上岸之后,池觀遞給我一塊的石頭。
我接過打量。
「這是什麼?」
「這是抹手的藥膏,小荷你的手,凍傷了。」
他當著我的面,微使巧勁,竟把那石頭一分為二。
里面出潤白的膏脂。
淡淡的清香。
聞著不似小姐的胭脂那般貴。
是我狠狠心可以買得起的程度。
我手,挑了指甲蓋一塊大,在手上抹勻。
我這手啊,一到冬天就生凍瘡。
紅紅的疙瘩,晚上進了被窩又疼又。
恨不能撓下一層皮來。
池觀買的這藥膏,抹上去清清涼涼,還真管用的。
「多錢?我給你。」
池觀搖頭,薄薄的面皮多了一抹紅暈。
「送你的。」
我心中不解。
他向別的地方。
「你家小姐……」
原來,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要打聽小姐的消息。
我說了一籮筐小姐的喜惡。
末了,他著我,神專注。
甚至有點嚴肅。
「那你呢?
「小荷,那你喜歡什麼?」
06
池觀一句話把我問住。
小時候要飯,最喜歡的是好心人順手丟來的甜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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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香甜,芝麻的香味至今難忘。
后來嘛,我最喜歡老羅頭的魚湯。
加一塊白的豆腐,小火咕嘟白的。
喝一口,做神仙也不換。
都說人不可能一輩子走運。
我覺得這話不對。
老羅頭沒了以后,我進了林家當丫鬟。
照樣有吃有穿。
現在還當上了小姐的丫鬟。
干的活比以前輕松多了。
可是,自打小姐喜歡上這書生。
我又開始罪。
思索片刻,我沉道:
「我啊,我喜歡錢。」
錢多好啊,想要什麼都可以買得到。
聽了我的回答,池觀沉默不語。
我將那藥膏揣進懷里,掏出兩塊銅板,塞到他手里。
「喏,不夠下次再補!小姐還在等我,我先回了!」
說完,我抱著挖來的藕,直奔馬車。
池觀在后,駐足良久。
馬車上,小姐抱著暖爐問我。
「池公子和你說了什麼?」
「哦,那書生和我打聽小姐的喜好呢!」
小姐掀起簾子,朝池觀看去。
「瞧著失魂落魄的,你是不是說錯話了?」
怎麼可能?
我怎會把小姐的喜好記錯呢?
「小姐,我沒有說錯話!不信我把書生來對峙!」
放下簾子,斜睨了我一眼。
「看你急的,我不過是問問而已。
「一定是你了池公子的,冒犯了他!」
我生怕小姐生氣,連忙解釋:
「那是意外!誰知道那是他的啊!溜溜的一節,我尋思是藕王呢!
「小姐,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他的,我對您忠心耿耿——」
我越說越急,小姐卻掩著,眉眼彎彎。
見不是真的生氣,我也跟著傻樂。
「嘿嘿,是小荷蠢笨!
「好在今天挖的藕也夠多了,回去我就切一半煲湯,剩下的做桂花糖藕,這的用糖醋涼拌,好吃著呢!」
小姐輕輕白了我一眼。
「就你貪吃!」
小姐子弱,那日挖藕回去,就染了風寒。
老爺平日里忙,得知是跑出去吹了風,把我好一頓臭罵。
我低著頭不吭聲。
對小姐去找書生一事,守口如瓶。
可不知是哪個多的,和老爺告了狀。
當天晚上老爺大發雷霆,說由不得再胡鬧,要給小姐定下親事。
小姐急了。
在屋里哭了一天,米水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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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我哄著喝了點蓮藕筒骨湯。
夜深了,小姐躺在榻上,毫無睡意。
我困得眼皮打架,強打起神在一旁陪著。
「小荷,我決定了。」
小姐突如其來一句話,把我嚇了一激靈。
坐起,燭火映在漂亮的瞳孔里,像燃起火焰。
「我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明日你就去把我的首飾都拿去典當,再給書生,讓他帶著聘禮上門求親。」
我傻了眼,困意全無。
「小姐,您不能為了忤逆老爺,就干糊涂事啊。」
那書生窮得叮當響,就算氣質上佳,容貌上品,可是這世定然瞞不過去。
小姐從小沒有娘親,老爺對生慣養,事事都依著。
可誰家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心肝寶貝下嫁呢?
我還想再勸勸小姐。
卻心意已決。
第二日,我苦著臉去典當了小姐的首飾。
一匣子珠釵翠玉,換了二十金。
待我趕到書生家中,他一臉欣喜地迎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