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若兮,你確定愿意代替為丹瑪神嗎?要知道,為丹瑪神后,你終生都不能再婚嫁,你和江白措的婚事也就只能作廢了。」布滿金像的寺廟里,主持用蒼老卻又慈悲的聲音詢問道。
蘇若兮跪在殿,眉間點著一抹朱砂,雙手合十,無比虔誠的回答:「我確定。」
反正江白措的也不是。
他的人是。
既然如此,那不如全他們吧。
「主持,我還有一個請求。」蘇若兮垂下眼簾,然后低聲道:「在我正式為丹瑪神前,我希您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和白措。」
主持答應了,并告訴,只有七天的時間,和至親至告別。
七天后,便不再是蘇若兮,而是寺里的丹瑪神。
蘇若兮走出大殿時,一抬頭便看到了一抹雪白的影。
江白措穿著純白的藏袍自長廊走來,他的皮也是雪一般的冷白,唯獨那雙眼,子夜一般,深不見低,卻出幾分幽冷來。
「你怎麼會在這里?」看到蘇若兮,江白措微微蹙了下眉。
他似乎本不想見到。
盡管是他的未婚妻。
心臟傳來刺痛,蘇若兮卻視而不見,故作輕松的笑:「來禮佛呀。」
江白措的目更冷了,他顯然不信的話。
也正常,這麼多年來,就像一個小尾一樣,一直跟著他,對經文本不興趣,可為了能跟他有更多的共同語言,著頭皮讀了一本本厚重的佛經,還請了藏族的老師來教藏語……
藏語好難學,起早貪黑的背,好不容易學出了一點效,于是便興高采烈的來佛堂找他,并紅著臉用藏語跟他告白。
然而,滿心的歡喜,最后換來的,卻是他冷冰冰的一句:「你這是在信仰。」
那時候還小,不明白,喜歡他,怎麼就是信仰了?
後來懂了,他一出生便被認定是佛祖轉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佛子,是諸佛的象征。
而的是私,是對佛子的。
「白措哥哥!」一道清亮的聲響起,銀鈴般悅耳。
穿著紅白相間藏袍的從長廊的另一邊跑來,步伐輕盈,像一只雀躍的鳥:「白措哥哥!太好了!師父同意我還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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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過來,飛撲到了江白措的懷里,明艷的臉上寫滿了興。
看到,江白措的目也和了下來:「怎麼會?你是丹瑪神,還有七天便要正式禮,師父怎麼可能讓你還俗?」
「師父說,有一個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姐愿意代替我為丹瑪神。」笑著回答道:「而我塵緣未了,也不適合禮佛,所以他便允許我還俗了。」
聞言,江白措波瀾不驚的眼眸里,罕見的亮起了微:「真的?太好了。」
他們都說,佛子沒有七六,佛的心是平靜的,人世間的,無法讓他的心泛起漣漪。
蘇若兮信了。
可現在,看著江白措眼眸里閃起的微,突然間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一樣。
的,對佛子來說是。
那佛子了凡心,又怎麼算呢?
第2章
被偏的,總是有恃無恐,而不被的那個,則往往有苦難說。
蘇若兮苦笑了下,算了,反正早就已經習慣了。
「白措哥哥,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家鄉,現在我還俗了,你帶我去外面看看好不好?」拉著江白措的胳膊,左搖右擺的撒著。
江白措眉眼溫,聲音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了:「好。」
這是自己的未婚夫……
心臟傳來麻麻的痛,蘇若兮垂下眼睛,不愿再看他們郎妾意,轉打算離開。
可卻住了:「若兮姐姐,再過一周,你和白措哥哥是不是就要舉辦婚禮了?你們的婚禮要在哪里辦呀?我可以參加嗎?」
蘇若兮腳步頓住,無法再往前移。
江白措在五年前就已經還俗了。
他說他凡心已,無法再專心禮佛。
可蘇若兮心里卻很清楚,他破空戒不是因為,他還俗也不是因為。
他們的婚約雖然保留了下來,但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
「……婚禮還有舉辦的必要嗎?」蘇若兮回頭,一臉哀傷的看向江白措。
后半句話,沒能說出口:你想娶的人,又不是我。
江白措微微蹙了下眉,他無悲無喜的臉上,罕見的顯出幾分怒意來:「不要妄言。」
他沒有給答案,而是讓把哀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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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能怨,但不能怨,誰讓上的,是代表諸佛的佛子,用私玷污他已是大錯,又有什麼資格再去怨他?
蘇若兮自嘲般的一笑,再次轉,準備離開。
后傳來江白措毫無溫度的聲音:「我和你既然有婚約,我便一定會遵守約定娶你。」
這句話,蘇若兮以前聽到過。
小的時候,曾哭著問江白措:「你不還俗,那是不是要和我取消婚約,不娶我了?」
這里的僧人是可以帶發修行的,十二歲的江白措從未離開過寺廟,他赤著腳盤坐在菩提樹下,長髮如墨,綢緞般披散下來,好看得不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