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甜甜地笑起來:
「弟弟眼下有顆痣,活潑可,我看了好生歡喜呢。」
那婦人眼中蓄起淚水:
「那是我的雍兒。他有沒有告訴你,為何不愿意與阿娘再見面?是在埋怨阿娘沒照顧好他嗎?」
眼前的婦人是容華公主,京城最為尊貴的皇室宗親之一。
自從早年意外喪子后,一直沒能再生育,幾乎了心病,旁人都不敢提起。
可我與素不相識,我只是恰巧來禮佛的小孩。
「弟弟并沒有怪你,他說與你緣分未盡,一直想來看你。只是,他不喜歡你上的香囊。」
我怯怯地看了那香囊一眼。
上面以金繡了鴛鴦,無比。
公主的侍立馬怒喝道:
「大膽!你可知這是姑爺送給夫人的禮?夫人,我看這小孩就是個刁鉆的騙子,想要騙東西去換錢!」
一旁的僧人卻笑呵呵道:
「夫人,我倒瞧著這孩佛緣深厚,我看前世是供奉佛祖的一盞燈火呢。」
我鼓起勇氣,接過公主手中的線香,在香爐中置了一會兒,再重新點起,香火竟功燃了起來。
公主看我的眼神變得溫起來。
解下香囊放到我的手中:
「今日聽到雍兒并未怪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我不怕你騙我,一個香囊而已,若對你有用,就當我捐了積德吧,回頭再他送我一個也無妨。」
我乖巧地與拜別,著略顯憔悴的影。
公主不知,娘親早就買通了僧人,將線香換了高油脂的種類,用平時的法子很難點著。
我用炭火炙烤將香提高了溫度,這才順利點燃。
更想不到,以為與深厚的駙馬,送的香囊里竟然含有麝香。
03
不過三個月,公主府就傳出了喜訊。
容華公主歡喜萬分,差人給顧家送來了箱的謝禮。
而更令人注意的,是公主的嫡親弟弟傅玄也來拜訪了。
傅玄今年剛被調回京,就封了衛將軍,掌管京城羽衛軍。
不僅是天子手中最鋒利的劍,也是世家們畏懼的「冷面閻羅」。
據說他為人正直,子卻實在冷,人難以接近。
能與他結,是多金銀財寶都比不上的。
父親這些日子滿面春風,連腰桿都更加拔了。
而大夫人卻暗里咬碎了牙。
這些年將娘親和我死死在泥里,誰知還是我們抓住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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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攀上了這樣的靠山,日后豈不是要將踩在腳下?
籌謀了幾日,趁著父親在府中宴請傅玄,演了一出好戲。
眾目睽睽下,一個丫鬟跪在殿上,字字泣地告發娘親指使盜財。
大夫人板起臉來:
「這種事也拿來在貴客面前說,豈不是人看顧家的笑話?還不快將拖出去!」
這麼說著,可手下的人卻并沒使力氣,反那丫鬟掙開來跪到了父親面前:
「此事正關系到貴客送來的謝禮啊,奴婢不敢不告訴主君!」
這下父親也變了臉,傅玄聞言也挑起眉頭,冷眼示意繼續說下去。
原來被盜走的并非普通財,而是公主先前送來的謝禮,一顆價值不菲的南海明珠,裝在琉璃盒子里,即使在夜里也璀璨生輝。
那丫鬟自稱娘親迫走夜明珠,藏在后院的池中,再尋機會帶出去換錢。
又說娘親積怨已久,認為謝禮理應是獨自收下,對父親頗有微詞。
大夫人聽得滿臉痛心疾首:
「白姨娘,我朝妾室是沒有自己的財產的,這些謝禮自然該由主君置。你若是覺得日常份例不夠,可以從我院里多撥些給你,何必做出這種事呢?」
瞧瞧是多麼賢良淑德。
瞧瞧我們是多麼丑惡。
我忍不住反駁道:
「那丫鬟說來說去,也沒有實質的證據,恐怕沒法直接給我娘定罪吧?」
若是接下了這盆臟水,公主必定會懷疑我和娘親心思不純。
再因此影響了父親結傅玄,那我們的罪就更大了。
大夫人著帕子故作為難:
「這丫鬟參與了此事,是難逃死罪的,誰會冒死誣陷人呢?」
自然是有比死更可怕的后果!
大夫人掌握著所有丫鬟家人的命脈,誰敢不從?
可在外面一貫是仁慈的形象,難以揭開的面目。
我有些焦急地看向娘親。
娘親低垂著睫,看不清眼中的緒。
許久,輕聲道:
「我認罪,請主君和大夫人責罰吧。」
04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親向來是聰明有謀略的,怎麼面對如此明顯的誣陷,都不為自己辯解幾句呢?
「此事并非我主使,可如今證據不足,我也難以自證。而這丫鬟畢竟是我院中的,不論如何,我都該為負責。」
娘親向父親行了一禮,拉著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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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父親的臉已經很難看了。
依父親的格,恐怕只想將此事盡快解決,免得讓貴人不快。至于真相如何,他都不在乎。
可娘親此舉,僅僅是為了讓父親息怒嗎?
我攥了攥拳頭,心里一橫,向傅玄叩首道:
「都說大人您英明公正,審理罪犯最為嚴謹,請您明鑒!說那丫鬟不敢以死誣陷人,可若是僅憑這點就能定罪,那今后理案子,便只看誰更能豁出去,而不是看證據和法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