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我害得娘親苦,上天故意懲罰我吧。」
公主眸中的憐憫都要溢出來了。
給傅玄下了通牒,讓他盡快查清那些歹徒是了誰的命令,務必將幕后主使連拔起。
傅玄辦事利索,很快將大夫人的母家掀了個底朝天。
富貴顯榮的沈家,原來私下做著拐賣婦的生意,一邊同青樓做買賣,一邊向員行賄來掩飾。
聽說父親早早讓大夫人和沈家斷了聯系,又積極揭發了許多沈家的人,來維護自己仕途的清白。
毫不顧當年沈家對他的提攜。
京中人談笑間,盡說父親是「面上清白,里狠絕」呢。
至于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羽衛軍的鐵騎奔走而過,污吏的便染紅了長街。
傅玄上的味愈發重了。
公主府中的人都有些怕他。
唯獨娘親不怕。
行醫出的人,什麼都見過。
傅玄三天兩頭地來找治病。
又是痛又是頭痛,一會兒說自己在淮州留了后癥,一會兒又說曾在北疆過寒毒。
娘親并不多說什麼,有條不紊地號脈、扎針、煎藥。
傅玄看為自己忙活就開心。
而他剛開心沒多久,娘親就在給火爐扇風時湊巧出了腕上的疤。
他捉起娘親的手腕,只見層層疊疊,猙獰的新舊傷疤堆在一起。
「主君是個心善的人呢,知道大夫人頭痛,尋了好多偏方,讓我以藥,才讓大夫人好些。」
娘親輕飄飄地解釋過,又問起案子的進展:
「一直在這里叨擾公主,實在過意不去。
「待到結案后,我和梨言就該回顧府了吧?」
傅玄盯了半晌,從牙里出一句話:
「再等等,可以麼?」
這一回,他不想再看我們任何苦楚。
08
容華公主到了預產日,據說胎兒位置不正,折騰了一天一夜,幸虧有婦科妙手在場,才順利誕下一子。
我和娘親都清楚,實際況并沒有那麼驚險,是公主和傅將軍抬高娘親名聲的手段罷了。
一時間娘親的名聲大噪,京中孕期的貴競相求診治。
如此,也延緩了我們回顧家的時機。
娘親拉著我的手嘆息:
「傅家姐弟是心善的,對于非親非故的我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好的了。只是這并非長久之計,我的契還留在顧府,你還是顧府名下的兒,他們若是要接我們回去,法理是無法站在我們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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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若我要帶你回顧家,你可會害怕?」
我笑了:
「不怕。縱使顧家兇惡如豺狼,如今也到了斬狼的時機了。」
娘親滿意地了我的腦袋,帶著我去了公主跟前。
公主看出了我們的來意。
讓丫鬟把孩子抱走,憐憫地朝著娘親出手:
「人吶,要多替自己打算,不能將一輩子綁在男人上。
「顧丞非良人。你且再等等,我會籌謀出好法子,助你和他和離。」
在眼里,娘親弱而麗,又無依無靠。
即使遭遇了種種苦難,也不得不回到夫家,當一個乖順的妾室。
娘親地笑著,將臉頰在公主的掌心。
輕聲道:
「顧丞同鎮國公暗中勾結謀奪大寶。
「請公主與傅將軍助我布局,殺鎮國公,斬顧丞。」
公主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娘親后退向行了大禮:
「我知定罪需要證據,請讓我回顧家,帶出他與鎮國公往的信。若是信不過我,可將此事暫且瞞下,或派人暗中行……萬一我出了事,也不至于連累你們。」
一口氣說了許多,將自己這些年的布局全盤托出。
屋外依舊是寒風呼嘯。
我卻看見娘親的額角滴下汗水。
公主的聲音微微抖:
「你可知,你們一旦回去,就是你和孩子一同陷險境,若我沒能及時……」
娘親堅定而決絕道:
「公主是可信之人。
「自從我將香囊之事揭開,就沒見過駙馬了,連您生子他都沒來。
「他并非被調去邊疆了,對吧?」
公主眸微。
「你是個聰明人。
「我那駙馬是個不爭氣的。心里念著他早逝的表妹,卻又放不下我給他帶來的權勢,于是就表面裝和氣,暗中給我用麝香……所以我干脆去父留子了。」
將去父留子這幾個字咬得很重,我能聽出的恨意。
公主著窗外的細雪,悵惘道:
「尋常婦人也好,貴為公主也好,天下子都有一個共同的噩夢,那就是枕邊人的毒害。我原本還在想,為什麼你選擇第一個告訴我,而不是傅玄。現在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我更能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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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恭謹地將頭埋得更低。
公主微笑著將扶起:
「說吧,要我如何幫你?」
09
娘親帶我回顧府時,難得走了正門。
大夫人的臉難看到了極點,倒是父親維持著表面的和善。
不是為我們,而是為著容華公主的面子。
如今京中誰人不知,有位醫高明的子治好了容華公主的不育,還親自照看懷胎產子。公主對醫極為看重,在外人面前時常夸耀的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