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聽得一個洪亮的笑聲響起,卻是那個高大老人走了過來。
邊笑著,邊走到了跟前,瞪了一眼胡麻:“小子,怎麼不人?”
“二爺。”
婆婆向胡麻說了聲,又轉頭道:“他之前傷的很重,雖然救回來了,但不太記事了。”
“唉,那家人下手真狠。”
二爺聞言,也微微皺了下眉頭,遠遠向周圍蒼莽的林子里看了一眼。
低聲音道:“那行子還在這里呢?”
“孟家人做事向來是這樣,不得手是不肯罷休的。”
婆婆搖了搖頭,接過胡麻背上的包袱,讓胡麻走遠一點等著,這才轉將包袱遞給了二爺,道:“前段時間我把那行子打傷了,但沒收了它。”
“想想這段時間里,它也快恢復過來了,不除掉它,我這心里總是不夠踏實……”
“……”
二爺單手托起了包袱,微微一掂,皺眉道:
“老姐姐,伱當年救過我的命,不拿這些東西來,我也會照顧小胡麻……”
“……”
“一碼歸一碼。”
婆婆道:“我帶小孫子過來,是拜師傅的,不是討人的。”
“我帶他去過老火塘子,但祖宗們不認他,現在他只能學你的本事了。”
“……”
“可是我……”
二爺皺了皺眉頭,低聲音道:“老姐姐,我教小胡麻,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我這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能學得會的呀……”
“……”
“他一定學得會。”
婆婆說到了這個問題,卻似嚴厲了很多,低聲道:“他也必須學會你的本事。”
“我們胡家……”
說到這里,竟也有些消沉,嘆了一聲,道:“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見狀二爺倒不好說了,忙道:“老姐姐放心,這是自家子侄,我一定會用心的教他。”
“只是,那孟家派過來的邪門行子,你看……”
“……”
他躍躍試,似乎有些自告勇的意思。
“那是我們胡家的恩怨。”
但婆婆卻打斷了二爺,道:“外人手進來,不個規矩。”
“那好吧!”
二爺也不多說,將包袱夾在了胳膊下面,道:“我也不跟老姐姐客氣。”
“孩子放我這你放心,該忙就去忙你的,但凡用得著我,便讓小紅棠過來說一聲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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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沒有多在這里寒暄,只是又待了胡麻一些事,無非就是多吃,跟著二爺多學本事,要聽話,不要下山之類的。
然后就讓胡麻在這泥地上,向二爺磕了三個頭,站起時,婆婆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將那幾個小銀餅子從懷里索了出來,放進他的手里,轉就走了。
胡麻握著這幾個還帶了溫的銀餅,怔怔目送佝僂的背影緩緩下山。
也不知似的,竟忽然有些了緒。
想到了自己瞞的真相,倒生出了些于心不忍的覺。
……
“哎喲,你小子怎麼跟娘們似的,這一離開婆婆,還哭了?”
二爺看出了胡麻的傷,卻有些誤會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道:
“學了本事就回去,哭啥?”
“……”
說著,便將胡麻帶到了屋前。
剛剛那群練拳的年,這時也都停了下來,一個瞪了溜圓的眼睛看著胡麻。
有人目掃過了胡麻麻桿也似的胳膊,撇撇道:“這新來的?也忒不壯實了。”
“上沒有二兩,如果遇到了邪祟,還不得一陣風就卷跑啦?”
也有人哼哼了兩聲,道:“那可是走鬼婆婆的孫子,平時可寶貝著呢……”
“念書嫌頭疼,練把式嫌累,下個地還嫌日頭曬。”
“有時候婆婆出去給人治病中午回不來,還得拜托隔壁大娘給他做好了飯送過去呢,他還挑撿瘦……”
“……”
“……”
“這群年,也是寨子里的?”
胡麻聽著,倒不會將這些小孩子的輕視與調侃放在心上。
反而心里微微一,似乎這些年們,也比較了解自己原發生的事。
他因為對婆婆的忌憚,一直不敢直接問自己上發生了什麼,以前又是怎樣,現在倒是想著,回頭可以試著從這些人里掏出點信息來,東拼西湊,總可以將之前的事搞清楚。
“好了,都給我站好。”
二爺聽著皺了眉頭,一聲大喝,年們頓時規規矩矩站好了。
“你也過去。”
二爺在胡麻屁上輕踢了一腳,讓他也去站在了那群年旁邊,才大聲道:
“什麼邪祟不邪祟的?”
“那就是一子風,婆婆說讓你過來跟著我曬曬日頭,壯壯火氣,要說我,你就來對了,早就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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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在意那些什麼邪祟不邪祟的,要我說,那些玩意兒都是欺怕弱的東西,你能見就是因為子骨太弱了,要練了一本事,一口氣就吹散了那些東西。”
“……”
“二爺……”
人群里,那個微胖的年笑嘻嘻道:“胡麻遇著的是可厲害的玩意兒。”
“老火塘子里面,祖宗們都不敢保佑他呢!”
“……”
“那就多練。”
二爺瞪了他一眼,道:“練好了就不需要祖宗保佑著了。”
“活人怎麼可以指著死人活著?”
“……”
他一邊說,一邊坐了下來,攝了煙,往煙鍋子里塞著,一邊道:
“二爺我年輕的時候,也被這玩意兒纏著過,那時我二十啷當歲,心大,外出走商的時候忘了帶著祖宗的骨灰,結果夜里找間空屋睡覺的時候,卻不小心被個吊死的寡婦給纏上了,眼瞅著從門里溜了進來,臉煞白煞白的,爬到我的炕上,就扯我腰帶干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