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琢磨,他低聲問道:“你平時吃的都是山?”
“山?”
胡麻有些不解,解釋道:“婆婆每天都給我吃,但好像是什麼太歲老爺的。”
“那就是了。”
二爺深深的慨了一聲,道:“婆婆對你是真的好啊。”
“滿打滿算,這十里八村的寨子里,也沒有哪個,是能天天把太歲當飯吃的啊!”
“……”
“不僅僅是把太歲當飯吃啊,還是太歲……”
胡麻心里默默想著,但也壯起了膽子,試探著向眼前這位老人道:“二爺……”
“你們說的太歲,或山什麼的,究竟是啥?”
“……”
“誒?”
二爺都怔了一下,眼神古怪的看著胡麻:
“婆婆剛說你不大記事了,但伱不記事嚴重的啊,山都忘了?”
“……”
“我……”
胡麻在婆婆邊,很多話都不敢問,仿佛一問出來,便了餡似的。
如今這個二爺雖然是剛剛才見著,倒比相了十來天的婆婆更放松,至于原因……
……老批總給人安全?
索直接問了出來:“我醒了之后,腦袋空空的,以前的事,都不怎麼記得了。”
“一直聽你們說山,太歲老爺,那究竟是啥?”
“……”
“二爺我教了一輩子的拳,但還是頭一回要教人這個啊……”
這個話題居然使得二爺都仿佛被問倒了,旁邊的年們聽見了,也都一臉的面面相覷。
倒是二爺琢磨了一下之后,啞然失笑,索把最后一點煙卷往旁邊一丟,直接站了起,笑道:“那也罷了,你們都老老實實坐著,二爺我帶著小胡麻,去看看太歲老爺去……”
“現在?”
胡麻見二爺轉要朝外走去,心里已是不由打了個突。
這時天已晚,暮氣沉沉,周圍深山老林,都已有夜彌漫起來。
想想白天時,婆婆帶自己穿過林子,都要小心提防,生怕被什麼東西沖撞。
如今可是晚上,邪祟更為活躍,他卻要帶自己出去?
但二爺卻本不解釋什麼,也沒給胡麻胡思想的時間,只是大步的出了門,然后就手把胡麻提了起來,看起來不費一點力氣,直接往自己肩膀上一丟,便邁開大步,從莊子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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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高馬大,手長腳長,雖是走著,倒如飛奔,便這麼大踏步的沖進了林子之中。
呼喇喇……
林子之間,不知有多祟祟的東西,像驚鳥雀,四下里激飛。
胡麻掛在了二爺脖子上,竟覺得他溫微微升高,周圍森森的氣息,一即散。
來時自己遇到了不邪祟,但此時跟著他,竟是一點也沒遇著。
直到穿過了這叢林子,眼前視野豁地開朗時,驟然停了下來,氣不,面不紅。
聲音低沉而有力,緩聲說道:“看到了沒有?”
“那就是山,也就是寨子里的人所說的太歲老爺了……”
“……”
胡麻抬頭,便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夕將盡的晦暗線下,他看到前面的平地上,有著如同大地傷口一樣的痕跡。
那仿佛是剖開了世界的裂痕,就那麼突兀的橫亙在大地上。
而在這裂痕里面,卻赫然有模糊,臃腫而大的質,從裂痕里了出來。
約約,似乎還可以到它的呼吸。
……
……
“咱們寨子里,太歲,城里的人,則稱為食。”
在這震憾的巨面前,二爺的聲音,聽起來都似乎變得有些遙遠,沉沉嘆著:
“聽老人講,幾百年前開始,太歲老爺就一直長在這了。”
“割了生,生了再割……”
“你吃的山,就是婆婆頂著這些邪祟侵擾,一塊塊給你割下來的啊!”
章節目錄 第十三章 食幫
“太歲……”
胡麻心里喃喃想著:“原來這就是婆婆口中提到的太歲老爺……”
可是,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龐大而臃腫的塊,就這麼從大地之下生長了出來?
這種明顯不合理,甚至讓人驚悚的東西,們怎麼就敢吃?
不對,就喂給我吃?
一時間這強烈的沖擊,使得足足過了十數息功夫才緩過神來的他,腦子里一下子涌現了無數的想法,他甚至覺膛里面,一陣陣搐,幾乎要將之前吃下去的太歲完全嘔了出來。
“要不怎麼說你小子好命呢?”
此時的二爺,也察覺了胡麻一臉蒼白的模樣,倒是信了,這小子果然不記事了。
輕嘆著拍了拍胡麻的肩膀,道:“你可不知道婆婆為了你割這種太歲有多難,別看現在你看見的是那麼大一座山,但是這太歲老爺啊,不是每一部位都可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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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分的,都質發黑,名字作黑太歲,當然也可以割下來吃,但人吃了,就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
胡麻恍然驚醒,忙道:“什麼?”
“有人吃了,會變邪祟。也有人吃了,分不清世界的真假……”
二爺道:“當然大部分都是吃了之后,就得病死了,或是出了其他稀奇古怪的問題。”
他指向了那巨大的山,某一截仿佛出現了一個大坑狀的,表面還有些類似于層層疊疊切口的位置,道:“朝的那一面,泛白,才是可以割下來吃的。”
“這種白太歲,吃了不會有事,反而會讓人強壯,比吃五谷還要養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