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屋子里的條件相比,這可就算是單人鋪位了。
看樣子二爺說著不給胡麻特殊待遇,但這特殊待遇,還是給了的。
胡麻答應下來,就鋪上了自己的被褥。
看看其他人,那被子有的破破爛爛,棉花都在外面,有的單薄的就像是一團爛布。
可婆婆給胡麻帶來的,卻是一床厚實寬大的黑布棉被,一半鋪下,一半蓋上正好,其他人也沒啥正經枕頭,一雙布鞋往腦袋下面一墊就能睡,但婆婆卻給胡麻帶了一個麥糠枕頭,睡著踏實又舒服。
“都早點睡,明天一早起來練把式,晚上也不要鬧,好生行功,別胡思想!”
二爺見胡麻老實睡下,不吵不鬧不抱怨,倒有些意外。
訕訕的走了總覺得缺點啥,便板起臉來把這群年訓了一頓,這才背著手,慢悠悠的回自己的堂屋去了。
“哎哎,饞煞個人哩,剛來了就生爐子,這待遇真好呀……”
“嘻嘻,跑山都跟不上趟,還生爐子哩……”
“……”
二爺剛走,側屋里寂靜了片刻,年們眉弄眼,便漸漸有了聲響。
按二爺的說法,這里的年們都是跟自己一樣點了爐子的,而且火候都比自己深,當然也就比自己火氣更旺,力充沛到用不完,本就是沒事也要生出事來的年齡,再加上自己的待遇確實比別人都好些,沒招惹這些倒怪了。
胡麻心里明白,便也只悶著聲,不理會其他人,默默躺平睡著。
“喂,胡麻,都說你家頓頓吃哩,真的假的?”
“婆婆會養小鬼,是不是真的?”
“……”
陣陣竊竊私語聲響起,有的小聲試探,有的低低的嘻笑。
但胡麻只作聽不見,一聲也不吭。
總得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再來放松,如今倒不如以不變應萬變。
“呵呵,到底是婆婆家的爺,這架子大的哦,不理我們……”
見胡麻一直不說話,小伙伴們也沒了興致,過了一會,才有人小聲算起了回寨子里的日子,能吃啥東西,也有人算計起了明年開春拜太歲時,自己能跟著賺多錢,干幾年就能說媳婦了,間或著一些“伱喜歡董家姐姐”、“你又了”的嘻鬧,漸漸陷了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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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一直裝睡,其實是安安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話,努力加深對寨子的了解。
直到周圍都安靜了下來,才默默梳理了一番,注意力轉到了自己口畫的這張符上。
他能夠明顯覺到有了這道符之后,里面的熱氣,便不再散發出外,而是緩緩積存了下來。
漸漸堆積,便有種脹脹的覺。
而胡麻則努力穩定了心神,按照二爺教的,舌抵上顎,半睡未醒,著意引導著那子熱氣,順著膛用柳枝兒畫的符,一點一點的往小腹里面引去,存自己的“火爐”中。
一試之下,胡麻竟是微微驚疑。
按照二爺的說法,這第一步,作行功,是需要慢慢適應的水磨功夫。
蓋因人氣,散微弱,需要一一縷的引導,初時不習慣,很難抓住那微妙的覺。
但胡麻這一嘗試,竟覺得火力滾滾,極為旺盛。
幾乎不廢什麼力氣,便飛快順著那道冷的符印,一的引了火爐之中。
過程極為舒服,他不一會,便覺得小腹位置滾燙,中氣十足。
中氣既滿,膽氣也壯。
胡麻連自從轉生以來,那時時刻刻的燥燥、畏手畏腳的覺都沒有了。
想到了外面那黑不隆冬的夜,他甚至敢晚上一個人出去撒尿了……
……還是算了。
但這發現,卻也真個讓他驚喜不已。
“這才是真正有用的法門吧?婆婆為什麼不讓我早點過來?”
他驚喜的著,想起了之前自己遇著邪祟,甚至是在老火塘子,都是先覺一涼,詭異幻覺隨之而來。
某種本能的意識,便讓他想到,似乎自己里如今生起的火意,與那種涼是截然不同的。
熱了自然不畏冷,爐火旺了,又哪有邪祟敢纏著自己?
這種法子,似乎比老火塘子還好啊!
假求外,本來就不如自己的底子壯了更好不是?
婆婆若是早讓自己來學這法門,恐怕自己早就不怕那些邪祟了,難道……
……婆婆真就只是擔心自己學了這法門,短時間找不了媳婦?
這些問題暫時想不到答案,但胡麻卻也是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有了底氣。
初次行功,便有這等效果,那等自己爐火旺了,哪里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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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竟是由來的生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安定與狂喜,樂此不疲的“行功”。
將自己小腹里這團火,越燒越旺。
然后……
……“呼”地一聲急促息,胡麻猛得驚醒了過來。
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窗外還黑的,也不知是幾更天。
周圍同齡年們睡的安穩,有的在磨牙,有的懶洋洋說著夢話,還有的翻了個,雙夾了子,不停磨。
如今已是秋盡冬初的時節,著條大和半個子,年們火力壯,也不嫌冷。
可胡麻卻是被冷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