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李平安。
打出那一掌后,李平安徑直砸落在草地上,慢條斯理又不失優雅地扭頭噴出一小口鮮,讓上的細小傷口開始持續飆出細小的箭。
但李平安覺得自己還不夠慘,在牧寧寧沖到自己旁之前,震經脈制造出一些不會留的假傷。
“師兄!”
牧寧寧半跪在李平安側,劍鋒對著那年輕弟子,低頭要將李平安攙扶起來。
忽聽一細如蚊聲的嘀咕鉆耳朵:
“藥塵峰勢大,流云觀無憑。
“后面一切給我,你只管哭就行。”
哭?
牧寧寧輕咬,急道:“可、可我哭不出來呀,我三五歲就不會哭了!”
“不行用針扎自己……”
李平安言罷震開管的皮、扭頭噴了口,躺在牧寧寧胳膊中,作出一幅出氣多、進氣的模樣。
空中,數道影飛速落下。
“門不可打斗!”
“糟了!快救人!才這麼點修為怎麼就打起來了!”
“快去通知執事!”
牧寧寧略有些慌神,咬咬牙,起自己小臂的細皮、施法力狠狠掐了一把,于是泫然泣、淚眼婆娑。
……
晟長老是最近十年,萬云宗凡事殿、養云殿的值殿主。
萬云宗主峰有六殿,分別為萬云殿、傳功殿、道藏殿、妙云殿、養云殿、凡事殿,算是萬云宗的權力機構。
凡事殿統管外門諸事;
養云殿負責定期給門三十六峰發放修道資源。
按門規矩,這兩殿的值殿主,本該由門長老或各峰峰主流擔任。
但峰主與門長老們都已是天仙之境;
生靈到了這個境界,距離長生只剩一步之遙,大家都悶頭沖擊那一渺茫的長生之機,沒人想在這些繁瑣的門事務上蹉跎歲月。
久而久之,這兩殿的值殿主,就變了晟長老這般,修為境界困在了真仙境、資質較深且輩分較高的外門長老。
——仙人品級由低到高分別為元仙、真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
萬云宗規矩,天仙可為門長老,真仙可做外門長老。
這位晟長老早就習慣了值時的清閑日子。
他卡在真仙瓶頸幾千年,力修行的心思早就淡了,道心逐漸沉寂,如今的樂趣就只剩睡覺、喝茶、琢磨陣法、煉煉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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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殿的角落,剛在搖椅上睡醒的晟長老,聽著屏風后傳來的喧鬧聲,抓起一旁的旱煙袋,慢條斯理地吧嗒了一口悶燃的枯靈。
他真仙巔峰那強大的仙識并未蔓開,只是用耳朵去聽,布滿皺紋的干瘦面容多了幾分活力。——仙人稱仙識,未仙稱靈識。
聽著好像是,幾個小弟子起了沖突?
這在門倒也是稀罕事。
絕大部分弟子都在各自山頭老實修行,門一直提倡同門互助互,同門相殘是第一等的罪過。
此刻,一名外門執事正對凡事殿高階執事講述這場沖突的始末。
有兩個流云觀中的練氣境小弟子,因五谷丹用完、流云觀執事微炎子臨時閉關,結伴趕來主峰找尋五谷丹。兩人無法空只能在河谷趕路,半途遇到了一只兇惡的異。該異撲咬兩人,兩人反擊傷了這只異,本該看守這只異的藥塵峰弟子趕來,一言不合對兩人大打出手。
藥塵峰上拜了仙人師父的弟子,對兩個流云觀中、只能算萬云宗記名弟子的小修士出手?
晟長老嘬了口旱煙。
此事不難斷。
若一切屬實,這兩個練氣境小弟子無甚過錯,藥塵峰這弟子先有監管異不力之罪,又有恃強凌弱之嫌,理應嚴懲。
晟長老也不出聲,在屏風后靜靜等待;
他想看置此事的那名高階執事會作出哪般決斷。
此高階執事名為王鑫輝,出自掌門一脈,如今已有元仙境巔峰修為,在凡事殿供職已過兩千年,做事穩重、素有名,是晟長老重點培養的接班仙人。
就聽王鑫輝執事沉幾聲,緩聲道:
“事既已查明,是非曲折自在一個理字,藥塵峰弟子疏忽職守……”
“哎!王師兄!”
側旁有中年男修低聲道:
“藥塵峰一脈素來護短,這個弟子雖只是聚神之境、在藥塵峰做雜役,要置也該慎重一些,更何況,人都傷這樣了……”
王鑫輝的那張國字大臉略有些嚴肅。
他道:“便是藥塵峰幾位師伯師叔過來了,也該講講道理。”
那中年男修又道:“可說一千道一萬,也是這兩個小弟子傷那珍稀的上古異在先嘛。”
王鑫輝執事沉默不語,似是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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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中的晟長老嘬了口煙,瞇眼笑著。
養云殿的一大職責,就是維護門三十六峰的和氣;
萬云宗門、外門、外駐準弟子加起來有一兩萬人,管事者需盡可能的考慮周全。
那王鑫輝執事又道:
“若這兩個小弟子先傷靈在先,自是該當問責,令其養好傷后閉門思過就是。
“但這藥塵峰弟子,以聚神之境修為去欺負兩個練氣境的弟子,未免太給藥塵峰丟人,又是本次弟子爭斗中最先出手的一方,理應重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