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死了，你無需祭我，只將我的牌位送將軍府便好。日后你娶了別人，也不要讓我知道。」
說出這些話時，我不知自己的真實想法。
或許是茶茶所說的「潔癖」。
亦或只是想讓爹和兄長安心。
他們都說讓我做整個大梁最快樂的人。
「……我不答應。」
衛凌風那話說得斬釘截鐵。
我「噌」一下直起，剛想跟他對兩句。
只見他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鎖著我。
像是歲月洗練出的決絕與沉痛。
「我可不敢頂著虞將軍的紅纓槍對你不忠。」
說出的話倒是還帶著三分俏皮。
「你放心我大哥很開明……」
「畢竟我們就要去金門關了。」
什麼平地一聲驚雷，這就是。
「你不怕我這板顛兩下沒出城就碎了？」
「我夜里驗過，倒是覺得娘子并非弱之輩。」
滾吶臭不要臉。
「窈窈……」
他突然湊近出我的小字。
「我是為你而來的，所以別總想著推開我。」
那一月多他日夜不休，是替陛下解決了江南水患。
陛下大喜，他卻只求赴邊關。
說那里才是男兒壯志。
最后被封了個將兵長史，要去助我兄長。
「有病啊，了地位清貴的翰林院卻要離，去邊關吃沙子？」
「我倒覺得將兵長史品階更高。」
衛凌風攬著我腰不放，還趁我打他的間隙親了兩口。
「是不是爹和兄長和你說了什麼？有關太子？」
我突然又想起七公主臨走時的話。
「現在看你倆般配的，不過你要小心我太子皇兄。」
「我最近去東宮看他，倒像是瘋魔了，散了所有的姬妾還掛著你的畫像。」
衛凌風嘆了口氣：「我有時倒寧愿你笨一些，想一些。」
「圣上快不了。」
6
我對此并不意外，婚后宮拜見時我就有覺。
將死之人臉上的灰敗之氣是藏不住的。
「我不知太子即位會不會對你如何，只能先一步帶你離開。」
「等等，你們為何都覺得太子真的會對我不利？」
茶茶也是，自見了太子一面就極為不安。
甚至念叨著要去炸了東宮。
衛凌風眼中閃過一抹極復雜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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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太低估你對我們的重要了。」
他執起我的手他的在臉側，有些像走失的狗狗終于找到了眷的主人。
「如果可以，我愿一直如適才那般當你的刀。」
「就當陪我去見一見這山河，好嗎？」
耳有些微妙的意。
誤人，說不出一句不答應。
衛凌風的轉職程序走得極快，不出三日我們就踏上了去金門關的路。
長寧郡主由陛下做主和離，送我時臉好了不。
七公主也來了，生生給我的行禮多加了一車藥材。
「換了地方也好，說不準回來便活蹦跳了。」
讓我驚訝的是趙世子居然隨軍。
「怕你吃不慣東西，給你找個廚子。」
衛凌風狀若不在意。
「宣親王府是有戰功在的皇親，即便圣上也輕易不得，你將趙世子押來當人質啊？」
「是我自愿追隨姐姐來的。」
趙世子面目含，全然不見之前的悲戚。
「真甜，聲姐夫來聽聽。」衛凌風微微一笑。
「……」
茶茶沒有隨我來金門關，說要在京城看著那群歹毒的家伙。
我想著我爹一個人在京城，茶茶時常鄙夷他的審還能逗他跳腳以防老年病。
也就默許了。
走之前，茶茶還按著我背了許多匪夷所思的預言。
但正是那些預言讓我們有了防備之心。
才從路上的幾次刺殺中活了下來。
京城已是夏日漸深，邊關這時才春意盎然。
衛凌風隨軍駐扎金門關，如我一般的眷就在平康城。
我想幫忙漿洗織的補活計，城里的婦人家總攔著我。
說我們一家都是能生吞了敵軍將領的人，唯獨我是個嫻靜弱的小姐。
萬不能在平康城養糙了。
閑得發慌，只能找了一廟宇講書。
聽聞我爹此生唯一一次審正常，就是非我娘不娶。
我娘是平康城的富家小姐，平日就在城免費講書。
征戰歸來的大將軍就這麼瞧上了夫子。
「如今也是將軍看上了夫子。」
衛凌風靠在門邊，聽我在課下給一群孩講我爹娘的故事。
我臉一紅想堵他的，卻被他輕輕舐了一下掌心。
衛凌風大笑，將一個野草編制的花環套在我頭上。
「娘子甚是貌，見多次都瞧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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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風每十日回來一遭，形越來越實有力。
臉卻沒什麼變化。
「知曉娘子喜歡，故而不敢變了臉，只是……」
衛凌風嘆了口氣：「娘子下次共寢要臂膀，大可不必趁我睡著小心翼翼。」
這真的是陛下當場稱贊君子如玉的探花郎嗎？
衛凌風攬起我的腰拽到馬上，沿著金門關城墻策馬。
有人家吹吹打打迎娶新婦門。
人人口中說著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
我見雁飛殘月天，忽想起嫁給衛凌風時正是江上柳如煙。
親前夜他托茶茶給我遞進一封信。
「我無父母兄弟，孑然一，或許有些不通世理。日后若有不察之，還請小姐指出，我會改正。」
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