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盡管衛凌風不說,但看他越來越遲的歸來之日,我也曉得局勢繃起來。
圣上駕崩的消息傳來時,我哭了一場。
于天下百姓而言,他或許只是個平庸的守之君。
可于我而言他亦是個可敬的長輩。
謝他賜婚時,他悄悄拉著我的手。
「探花郎與你很相配,比太子和狀元都好。」
「可我爹總想讓我找個魁梧的人,生怕護不住我。」
「一個男人若足夠你,怎樣都會擋在你前。」
圣上說我很像他那個早逝的原配皇后。
那是他的發妻,亦是權力斗爭的犧牲品。
死時不過雙十年華。
他明明知道是太子的母家所為。
卻不能做什麼。
衛凌風將我攬在懷里,細的胡茬刺了我的額頭。
太子登基,改元安。
預料當中他會做出什麼過分舉似乎只是猜測。
安帝好好做了兩年帝王,我在金門關過了二十歲生日。
看來那和尚說得不準。
我吹過金門關的風霜雪雨,竟漸漸好起來。
這其中大約也有趙世子給我的藥膳方子的緣故。
趙世子一直留在城做飯。
他尋了個小徒弟,兩人每日湊在一極為開心。
兄長見他就嘆氣。
說他毫無宣親王當初在戰場的英姿。
「我爹擅武跟我想當個廚子并無什麼不相容的沖突。」
當是覺得他比我活得快活些。
但人生來就有責任。
他是宣親王獨子,若一直這樣下去勢必要犧牲一些東西才能明白道理。
秋日漸深,夜漸長。
金門關外西戎忙著趕在寒冬之前搶掠最后一批過冬糧草。
衛凌風這個將兵長史都帶著人上了戰場。
中秋前后我帶著城中眷做花燈,滿載著愿的花燈在屋檐下滴溜溜轉。
有人自后攬住我的腰,下擱在我的肩膀。
「那麼多愿,怎麼沒有你的?」
「很久之前我只求活過二十歲,如今已然實現了。」
「那二十歲后的愿該有我的一席之地。」
「這不是求了你平平安安?」
「不夠。」
衛凌風拿了一盞新燈,在上面書上「風卷紙鳶,白首不離。」
「衛凌風。」
「嗯?」
接著一點酒勁,我主靠在他肩上。
「是不是當初你娶了誰都會如此?」
突然想到那時若不是我父親強求,他也不了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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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只對你。」
衛凌風也喝了不酒,但眼神清亮。
「無論你信不信,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我是前世注定的緣分。」
衛凌風本該陪我一日,可午間便離開了。
西戎今年搶奪格外狠戾,倒像是肆無忌憚。
被他們得手的次數也不。
兄長和衛凌風疑心外城有死士間諜。
茶茶飛鴿傳書到了,說安帝與西戎有聯系。
我差點兒碎椅子把手。
茶茶說在的預言里,我會乖乖嫁給安帝就是因為他與西戎勾結,又克扣了兄長的補給。
以兄長和前線十幾萬將士的命要挾我。
不過那本該是在先帝駕崩前。
我一時順從也不過為將軍府延緩了幾年生機。
安帝登基后幾年,就囚了兄長,縱容寵妃害我孩兒。
我原本只當是茶茶尋了哪里的話本子逗我開心。
現在看來也并非是虛妄。
雖然時間延后了一些,但安帝仍舊下手了。
兄長和衛凌風在前拼殺,背后的君主卻想置他們于死地。
這世間沒有這樣令人惡心的道理。
8
衛凌風已經一月有余未曾歸家。
城中流民漸漲,多數是被西戎劫掠的附近村中百姓。
亦是有消息傳來,兄長和衛凌風屢戰屢敗。
我提筆寫了一封信遞給衛凌風。
「我準備干一番大事。」
「娘子盡管放手去做,有夫君助你。」
隔著信紙都能看到那人角含笑。
我弱的傳聞太盛,是以許多人都忽略了我是將軍府的姑娘。
站在那些被揪出的諜者面前時,他們臉上的驚訝意料之。
這其中有我講書的學生,不過八九歲的年紀。
有城東整日看顧我的點心鋪子老板娘,看著為人最是和善。
爹往過常說一句話:「戰爭一旦開始,任何人都有可能變敵人。」
我決定在城中心決他們,還特意來了趙世子觀。
還讓他親手殺了領頭的人。
那是他收的徒弟。
「宣親王讓你來是歷練的。」
我只丟下了這句話。
回家后,我對衛凌風的思念突然瘋漲。
剛剛有濺在了我的擺上,怎麼也洗不掉。
「虞鳶姑娘好手段,奴才敬服。」
我剛在正堂坐下不久,令人厭惡的聲音就破門而。
是安帝的太監。
那毒蛇一般的眼神與安帝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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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聰慧,想必已收到了前線糧草短缺,后線糧草因故延遲到金門關的消息。」
太監面上恭敬,說出的話也是直主題。
「圣上說,只要虞鳶姑娘答應宮,糧草即刻便到。」
「虞姑娘是將門之,自然知曉令兄與衛將軍正在苦戰。」
「圣上這幾年空懸六宮,不就是等著娘娘麼。」
我想把他那趾高氣揚的一口白牙敲下來。
但我忍下來。
「何時宮?」
「即刻最好。」
我站起往前走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