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考上國際高中后,我向姚鄭清提出了離婚。
他吃驚地看著我:「林佳清,你是哪筋搭錯了,突然要提離婚。」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就沖你剛剛說的那幾句話。」
這家飯店是我選的,為了慶祝兒子拿到心儀學校的 offer。
從進門的第一步,姚鄭清就開始挑剔:「這裝修夠俗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麼高雅餐廳。」
到菜單遞上來,他又開始嘮叨:「這菜肯定是預制菜,還這麼貴,你怎麼選的。」
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我面無表地招手服務員點菜。
早就習慣了。
結婚二十年,只要是我選的,他都會挑剔一番。
小到一罐牙膏,大到車子房子,在他眼里,我選的就是沒品位的代表。
菜上來了,公婆和我爸媽都說味道不錯。
姚鄭清終于閉上了,他吃得比我多。
酒足飯飽,我開了口:「今天吃飯,一方面為了慶祝兒子考試功,另一方面,也是趁著人齊,一件事不用說三遍。」
我頓了頓,見所有人都專心在聽我說話,開口說出了我的決定:「我打算和老姚離婚,誰也別勸我。」
被人挑剔了二十年,我夠了。
1
包房里瞬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我媽斟酌著開口:「佳清,你這是和老姚在生氣呢。」
我搖頭,不生氣,早就沒氣了。
這話是實話,被人挑剔了二十年,還會生氣,早就腺報警了。
婆婆訕笑著拍了拍老姚:「你不趕快哄一下佳清,估計就是你惹到了。」
姚鄭清還是高高在上地拿著架子:「一把年紀了,說話做事不分場合的。你有啥不滿意的,不能回家說,非要在大家開心時提什麼離婚。」
我面無表地坐在一旁,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氣氛愈加尷尬起來,公公瞪了他一眼。
姚鄭清這才不耐煩地說:「不就是早上說你穿的服不合適,至于氣到現在嗎?」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至于。」
今天出來吃飯,我專門打扮了一番。
穿上新買的淺紫連,略施淡妝,今天鏡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彩照人。
連兒子都夸一句:「媽媽,你今天很好看哦。」
我笑得開心又心酸,平日里忙工作和家庭,一直灰撲撲的,沒好好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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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份好心才持續了沒多久,姚鄭清走過,只一句:「你有腰嗎?還穿連。」
他的口氣隨意,像是調侃,卻讓我的心從明朗到霾。
年近五十,新陳代謝慢了許多。
一日三餐,姚鄭清只吃新鮮的,隔一頓他就要挑剔,剩菜我只能努力塞進肚子不浪費。
和年輕時相比,現在的我,的確了不,芊芊細腰,早就不見了。
可就算如此,對自己的妻子閉眼夸一句「真好看」會死嗎?
大概對姚鄭清來說,會吧。
2
「家里的兩套房子是一起供的,帶孩子的拿大套,車子自己開自己的走就行。
「存款之前都是各管各存的,那還是各管各的。你賺得向來比我多,這個分配方法應該你能接。
「至于多多,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他,自然是跟著我。」
我一口氣把離婚分配方案說完了。桌上一片難堪的寂靜。
四個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覺這次我的態度非比尋常,都不敢輕易開口。
姚鄭清的臉終于變了,他應該意識到,我沒有開玩笑,也不是發脾氣,是真的打算和他離婚。
他了,還是著頭皮和我杠:「離婚,離什麼婚。你讓多多怎麼辦,一頓慶祝的家宴,吃完家沒了。」
這話擊中了我的肋,眼淚洶涌而出。
我知道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兒子。
看到我的失態,我媽終于忍不住埋怨起來:「你有啥不滿意的,回去好好和老姚談,離婚怎麼行,你對得起多多嗎?」
公婆的臉更是難看:「佳清,這麼多年,我們都沒干涉過你們小家的事,可是要離婚,你還要帶走多多,我們是絕對不答應的。」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邊過來一只拿著紙巾的手:「媽,你先眼淚。」
我愣愣地抬起臉,十六歲的兒子靜靜地看著我,他眼里有失落和不解,眼圈也有點紅。
我心激,張想給他解釋要離婚的理由,可話到邊,還是說不出口。
他能理解嗎?
婚姻中的失和痛苦,如鯁在。
一天天,一年年累積起來,一層層地在心頭,越壘越高,終有一日,在無聲無息中,徹底坍塌。
我還是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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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不想在這里被一群親人審判,用親著我改變主意。
「多多,媽媽想出去走走,你陪著長輩吃飯,行嗎?」
兒子眼神憂慮,可他還是懂事地點了頭。
甚至在我媽阻攔我起的時候,還替我解圍:「媽媽心不好,外婆,你讓媽媽出去一個人靜靜。」
姚鄭清沒有任何作,僅僅沉著臉,不發話。
他似乎篤定,有老人的制,還有多多的牽絆,離婚最多是我紙上談兵而已。
可惜,令他失了。
3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
市中心的步行街上,行人如織,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再加上晴朗的天氣,我的心好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