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的時候,有荷爾蒙加持,再加上幾分為了不自覺的偽裝和包容,我和姚鄭清都以為對方是最適合自己的一半。
但是經歷過婚姻和時間的洗禮,當初比金堅的鉆石都逐漸褪去了芒,而曾被包裝的的伴,更早已剝去層層偽裝,只剩下最真實的,原原本本的自我。
只不過,我能接一個又挑剔的姚鄭清,而他接不了那個平庸無奇、無法同步的我。
無不在的輕視,無時無刻的挑剔,構了這段二十年婚姻的主旋律。
它把我變得自卑、敏,姚鄭清偶爾的認同,都會讓我開心不已。
有一天,我著鏡子里唯唯諾諾的自己,終于清醒地意識到,這段婚姻,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看完電影,我去吃了一頓臺灣火鍋,姚鄭清很看不上:「這和某個小火鍋一個集團的,都是預制菜,有什麼好吃的。」
可我很喜歡他們獨特的鍋底,還有無限量的鴨。
現在我能坦然地承認,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俗人,活得躁又真實。
下半輩子,我也要這麼痛快地活著。
可到家看到排排坐在沙發上的三世同堂,我那顆追求自由的心,也不抖了抖。
6
我疲憊地站在大廳中間,像個等待被審判的囚徒,等著陪審團的發言。
「佳清啊,」我媽先開了口,「我問過老姚,他清清白白的沒做啥對不起你的事。你也快五十的人了,別氣這麼大,有事說事,脾氣一來就走極端,對多多也不是好榜樣。」
我婆婆接下去說:「就算姚鄭清對外沒有問題,可在生活上,他肯定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才會讓佳清氣到忍不下去了。姚鄭清你好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和佳清道歉。」
哎,兩個有文化的老太太,商量好似的,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我了眉心:「今天是我沒注意場合,讓你們擔心了。現在也很晚了,你們都早點回去休息。我答應你們,會和老姚好好談談。」
我媽還想說話,爸爸拉住了。
「好了,我們先撤吧,讓他們一家三口待會兒。」
不一會兒,四位老人撤得干干凈凈,家里就剩下我們三個人。
客廳的燈不知何時,被姚鄭清調到了暖,桌上多了一壺清茶,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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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否認,他有一種魔力,能讓生活的品質變得更好。
「說說吧,你到底哪里不滿意。」
姚鄭清愜意地盤坐在沙發上,神放松。
他連「離婚」這兩個字都沒提,看樣子還是以為我在小題大做,用離婚發個脾氣而已。
多多皺著眉頭,走到了我邊。
「媽媽,你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如果是爸爸不對,我幫你說他。」
姚鄭清哈哈一笑:「你這就幫上你媽了。」
我拍拍多多:「謝謝你,一直能諒我。」
姚鄭清興致上來:「我們難得一家三口晚上都沒事,一起看個紀錄片吧。」
多多剛想說「好」,又擔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對他微微一笑:「沒事,看吧。」
手里放下了從包中拿出的離婚協議。
也不急于一時。
7
趁著父子倆在看片子,我把客臥收拾了一下,搬了過去。
姚鄭清也沒和我鬧,我只聽見砰的關門聲,和一句「有完沒完。」
第二天,是周末,也是多多和朋友約好出去玩的日子。
他不放心地磨蹭著:「媽,要不我不去了。」
我把太帽給他端端正正地戴好:「多多,有些問題,我需要和你爸爸單獨通。我答應你,無論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抿了抿,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了。
我不想騙他一切安好,只能讓他一點點接現實。
姚鄭清很晚才起床,昨晚聽到些聲響,好像他沒睡,又出來一個人小酌了幾杯。
他的臉有些腫,畢竟五十的人了。
「你到底在鬧什麼?」他手指抵著太,口氣還是一貫的不耐煩。
「離婚。」我拿出了離婚協議,端正地放在他前,「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地方?」
他用力一拍桌子:「林佳清,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要死要活要鬧離婚。
「難道就為了我胡說八道的幾句話?你怎麼連玩笑都開不起。」
我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協議,再一次遞到他面前。
隨口問了一句:「你上這件是那年我在韓國買的薄外套吧。」
姚鄭清沒反應過來,嗯了一聲:「怎麼了?難道這件服也是你要離婚的原因之一?」
我挑了挑眉:「你說對了。
「你還記得我帶回來時你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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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了,估計是早就不記得了。
「我去韓國前,你說你缺一件薄的外套。之前看到的都有些古板老氣。
「為此,我忙完事,專門夜里去逛了東大街,那是韓國最時髦的賣服的地方。
「來來回回的,我一直到早上五點,才逛完了所有的攤位,選了這件服。
「回來我高高興興地給你介紹,這是設計師款,最特別的是橙的圓扣,中和了黑灰的沉悶。我逛了一晚上才找到的,他們都說這件很熱銷。
「你穿在上不過幾秒,就了下來,一臉嫌棄地說:『這線頭,這材質,你就不能花錢挑點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