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加班時候,晚上幾乎天天一碗米,同事都我『米王』。」
我和兒子滔滔不絕地科普著自己的米史,姚鄭清跟在后面默不作聲。
餐館不大,但是很新,干干凈凈的。
我給自己點了酸筍米,怕他們一下子吃不慣酸筍的味道,只給他們點了普通的牛。
兒子夾起來吃了一口,眼睛一亮,接著大口吃起來,還順手夾走我幾酸筍。
姚鄭清勉為其難地吃了兩三口,便放下了筷子。
我并不想為難他:「老姚,你不吃,別勉強,隔壁粥店開著,你去喝粥吧。」
他垂著頭,不說話,也沒起。
我也不管他,和多多吃飽喝足,一起回了家。
到家才發現,公公婆婆居然在門口等著我們。
12
婆婆客氣地和我打招呼:「佳清啊,不好意思,這麼早不請自來。昨天晚上新疆的老朋友送了半只羊,我怕放久了不新鮮,趕給你們送過來。」
我自然沒有意見,趕讓他們進門。
姚鄭清有些魂不守舍,進屋后坐在一旁發呆。
我趕著去把羊理掉,只能兒子幫忙招待老人。
他們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前,婆婆說:「看你們好好地,我就放心了。」
我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媽,要讓你失了。」
婆婆頓時止住了話頭,抬眼深深地看我一眼,嘆著氣走了。
姚鄭清送他們回去,去了很久。
到家后,他一個人關在房里很久。
華燈初上的時候,他開口說:「你一定要離婚的話,我同意了。家里的存款也不用分你我,算在一起對半分,房子大的那套給你,小的我留著,余下的貸款我來還。
「多多以后讀高中讀大學的學費也由我來承擔。」
我詫異地看著他,這是良心發現嗎?
他費力扯出一抹苦笑:「我才發現這麼多年自己錯得離譜,這只是我唯一能做的補償,還有,真的對不起……」
他聲音哽咽得厲害,轉過頭不看我。
我也心里發酸,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隔了很久,他才繼續說:「多多的話,看他自己愿意跟誰。不過,如果跟你的話,我需要再做做老人的工作。」
我瞬時口而出:「不用為難了,多多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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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姚鄭清很意外,我居然會愿意讓出多多的養權。
「多多其實跟誰都沒有關系,他大部分時間住宿,也就周末假期能和家人在一起。我想你爸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總不會不讓我見多多。
「這麼多年,我和你父母也得不錯,如果養權給你,能讓他們心里舒服點,我也愿意的。」
姚鄭清的眼睛很紅,他帶著鼻音說謝謝:「佳清,養費你不用給,隨時可以來看多多。節假日和假期我們陪多多一起過,你覺得可以嗎?」
我大大方方點頭:「當然可以,不是夫妻也是朋友。為了多多,總是要經常聚聚的。」
沒想到,我們把這個想法和多多說了以后,多多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爸爸,我的養權可以跟你,但是我想和媽媽一起生活。你工作忙,國際學校選課、升學事比較多,你顧不過來的。
「但是你有養權,你和爺爺隨時可以來媽媽這里看我,或者我去看你們。這樣他們也不用擔心見不到我。」
我以為姚鄭清會拒絕,沒想到他一口答應:「行,就按兒子你說的辦。我每個月給你媽媽一萬的生活費,以后來照顧你,我也放心。」
說實話,這個結果比我想得好很多。
雖然,從一開始,我就想好了最后要把養權給姚鄭清。
只是,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14
這是我想了幾年,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
幾年前我就有離婚的想法,但是那個時候時機不對。
當時遇上疫,我的小公司業務極其不穩定。我沒有信心能負擔多多后面到大學所有的學費。他一直上的是國際學校,這條路不可能換。
我也不指養費,國的標準很低,完全負擔不起國際學校的費用。即使法律規定姚鄭清需要承擔一半,但是這個需要雙方協商,有很多可變化的空間。
多多跟著姚鄭清,在經濟上更有保障。
但是當時,姚鄭清和多多還沒有建立牢不可破的父子。
他雖然多多,但他是個沒有耐心的人。多多年齡太小,大部分時間跟不上爸爸的節奏,也理解不了他的喜好。所以到最后,大部分時候都是我陪著多多,姚鄭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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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經過這幾年,多多長了年,我又刻意讓他和爸爸多通。父子連心,兩人逐漸有了很多共同的好,往往可以結伴在一起說說玩玩一整天,讓姚鄭清越來越離不開這個兒子。
他只要有時間,就會陪著兒子一起,即使出差,也時時刻刻念著兒子。
他替兒子規劃好了一切,從就學路線到將來大學的選擇方向,以及國際高中的考試,都是他花時間花力研究和陪考的。
當姚鄭清對兒子的付出無論是金錢還是時間都累積到足夠多,我就覺得時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