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來以后,拉著我的手不放:「佳佳啊,你看在媽媽生病的分上,能不能再用點心,好好學習,我求你了。」
我哽咽地點頭:「媽媽,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可是有些事,不是付出努力,就必然能得到回報的。
咖啡取代了水,挑燈夜戰取代了睡眠。
濃重的黑眼圈并沒有換來任何分數的提升,反而我的焦慮緒日益激增。
上課的狀態越來越差,仿佛又回到了開學時,完全跟不上老師的思路。
寫作業的效率也低得可怕,往往對著題目就開始發呆。等反應過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直到有一天,當我看到考試發下的空白卷,就忍不住跑出教室嘔吐的時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真的病了。
8
我沒辦法上學了。
早上起床,只要想到要去學校,我就止不住地想吐,胃痛,全冒冷汗。
爸媽一開始以為我著涼或者腸胃炎,去了醫院,配了點藥,但是完全沒有好轉。
我只要聽到學校這兩個字,就想躲起來。
無論爸媽罵我也好,求我也好,我都蒙住耳朵,死都不愿意踏出家門一步。
我也不愿意和任何人流。
往往他們說了一大通,我也不反駁一句,安靜地低著頭。
他們驚懼地發現,我離了他們為我設定的軌道,變了無法掌控的樣子。
一開始,爸媽還以為我是青春期叛逆。
苦口婆心和我談了多次無效以后,為了不讓我在家里過得太愉快,他們拆了我房間里的電視,沒收了所有的電子產品、娛樂的閑書,即使他們心知肚明,這些東西在過去的幾年里,我幾乎都沒過。
可我沒有任何反應。
我只是二十四小時躺在床上發呆或者睡覺。
他們有時候生氣,故意不給我準備吃的,我也無所謂,或者飽,我都不在意。
是的,我都不在乎,我找不到能讓我在乎的事了。
因為我唯一想做到的事,就是完爸媽的期待。
過去這麼多年里,我就是為了這個而活的。
既然現在的我做不到了,我還有什麼生存的價值,我就是個廢人。
廢人就該老老實實待在房間里,不要去學校制造垃圾績,也不該讓父母有額外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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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沒有讓他們的價值了。
我不配擁有他們的。
想到這里,我心痛得厲害,幾乎無法呼吸。
抖著手,拿出屜里的工刀,隨意地在手臂上劃下一道口子。
紅的瞬間流出,刺痛讓我的心里舒服了不。
手上麻麻的傷口都是我對自己的懲罰。
哐當一聲巨響在門口響起,我回過頭,媽媽捂著站在那里。
翻倒在地上的食還散發著香氣,和房間里的味混雜在一起,匯一很難聞的味道。
可完全顧不上這些,驚恐的眼神,好像看著一個怪。
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卻又是親手制造出來的怪。
9
我又一次坐在心理咨詢室里,巧的是,還是同一位醫生。
媽媽抱怨著:「明明有能力考出好績的。初中一,努力一把,就有了。高中其實也一樣,我覺得就是畏難,逃避心理。專家都說,青春期孩子最叛逆,醫生,是不是故意這個樣子,來和我們作對?」
說到最后一句,微微瞥了一眼我的袖,聲音有點虛。
我安靜地坐著,置若罔聞。
醫生估計聽多了,沒有正面回答媽媽的問題,只先問了一下我的各種表現。
聽到我用刀自時,皺了皺眉頭,讓我們去做評估和測評。
表格很多,大人小孩都有,爸爸媽媽一邊做一邊商量,還時不時地打量我。
我一目十行地填完所有容,本沒有耐心好好做。
拿到所有評估結果后,我們返回了診室。
醫生點點頭,并沒有急著把結果告訴我們。
只是讓爸爸媽媽出去,要和我單獨談談。
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姑娘,我記得你哦。你和我講講,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麼?讓你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我木木地抬起頭,費力地和解釋。我真的不是想和爸媽作對,我只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我去學校也是浪費時間,浪費資源。
也許有之前咨詢的基礎,我對這個醫生有莫名的信任,愿意和多說幾句。
否定了我的觀點:「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們這個學校百分之九十九都能上一本。要知道,全國的高考一本率平均下來,都不到百分之三十。你沒用的理論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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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了:「我在學校就是個差生,考不到年級前兩百名,在班里也倒數。」
醫生繼續反駁我:「那按你這麼說,排在你后面的是不是都該回家待著,因為他們還不如你呢。」
我怔了怔:「他們……不一樣,他們會越學越好的。」
「那為什麼你不可以呢?」
我又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想了好久,才小聲地說:「可我讓爸爸媽媽失了,所以我就是個廢。」
「所以,你對自己不滿意,是因為做不到父母的期待,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