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東西嗎?
簡直荒謬!
我冷著臉站起來,想回去洗澡睡覺,卻在轉頭的一剎那看見金主。
他穿著長長的風,站在不遠的柳樹下,凝眸看著我。
——像從前很多次,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被綁在床上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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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姜說,你不想去公司。」
「怎麼,是不想見到我嗎?」
他語調溫和地詢問著,看起來不太在意回答。
我卻知道不是這樣。
他漆黑的眼睛,如同從前很多次,明晃晃帶著巨大的威脅,像我敢說出一句他不喜歡的話,就囂著把我撕碎。
「我不明白。」
我很直白地問他:
「陳總,我真的不明白,那十年您都沒有對我有過,現在又為什麼……」
「陪我去個地方吧。」
他說:「到那里,我再跟你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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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帶去一艘游上。
游出海。
寬闊的甲板上激著海風,吹得人腦袋發暈。
金主靠在欄桿上,嗓音清朗地說: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樣的場景。」
「你被同學拉著在甲板上跳舞,那麼好看的臉,那樣好看的材,一下子就吸引到我了。」
「后來,我讓人查了你。」
「父母寵在掌心的獨,高考狀元,最好的大學,一路順風順水,好得像個話。」
「當時,看著資料上,你笑如花的照片,我就想,一定要把你毀掉。」
毀掉。
這兩個字一出來,海風的冷意瞬間漫到骨子里,牙齒都在發。
「為什麼?」
我抖地問:「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
「因為你太好了,而我眼里,見不得這麼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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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
反而轉,笑著朝我招手。
「你還不知道我的過往吧。」
「過來,我說給你聽。」
我沒有過去。
充滿敵意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像下一秒就會沖過去把他撞進海里。
他幽幽嘆氣,主朝我走了過來。
下外套,披在我抖的肩膀上。
他自顧自地說:
「小時候家里很窮,十二歲那年,我被我媽著輟學,義務教育都沒有讀完。」
「從十二歲到十八歲,我到打工掙錢,睡橋,和老鼠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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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被一個所謂的同鄉騙到了緬北……」
他沉默了。
聲音消散在晚風里。
后面的事他不想再說。
只是了我的頭:
「阿寧,你去年努力打工掙錢的樣子,讓我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你其實和我很像,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完蛋了的時候,只有我們自己,始終不肯放棄。」
「看到你,就覺得這天底下,我終于不再是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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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以為對你只是男人對人出于本能的,可后來發現不是這樣。」
「你的善良,道德,甚至和現實格格不的理想主義,都讓我羨慕……因為我上,并不存在那種東西。」
「我可能,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偌大的甲板上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海風呼嘯刮過。
我死死掐著掌心,聽他旁若無人剖析著我的原因。
指尖抖著,很想殺,再扔進海里拋尸。
或者來一場風暴,把這艘船掀翻了,我和他一起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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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已經開始返程。
約約看到海岸線的影子,看到岸上璀璨的華燈。
金主著我的臉頰,說:
「婚禮定在兩月后,我請了很多人,一定會盛大得讓你滿意。」
「以后喊我的名字吧,陳晏。」
海風吹拂著他的發。
他的側臉匿在甲板昏暗的燈里,用溫到極致的語氣告訴我:
「阿寧,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余生。」
我忍不住笑了。
笑出眼淚。
我最年輕貌的時候,他不我。
我和他在床上抵死纏綿的時候,他也不我。
等把我拽和他一樣的深淵,看我狼狽向上爬的樣子,再大發慈悲地告訴我:
「阿寧,你和我好像。」
「我開始你了,怎麼辦?」
——呵呵。
間因為憤怒涌上鮮,腥的味道激得我天靈蓋發麻。
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陳晏,我將來一定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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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恨我。」
他像是不太在意這件事,漫不經心地說:
「沒關系,阿寧,時間會改變一切的。」
「我會娶你,和你共權勢財富,你會坐最貴的車,穿最奢侈的服,去哪兒都接所有人的嫉妒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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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驗,和做人的八年不一樣。」
「你一定會為這種高高在上的覺陶醉。」
——再也離不開供養的他。
我忍不住笑了。
「好。」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嗓音:
「陳晏,希以后,你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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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顧禹的要求,在陳晏邊做臥底,為他提供線索。
顧禹得知后沒有很驚訝,只是提醒我:「盡力即可,安全最重要。」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在陳晏邊待了八年。
早就有的猜測。
在男關系上暴惡心的人,在商場上,也絕不可能兩手清白。
34
研究生畢業那年,我進陳晏的公司工作。
他公司的人都認識我,事事捧著讓著,上班跟混日子沒有區別。
一日下班,我剛走出公司,就有一個人撞開保安,沖到我面前跪著哭:
「陳太太,求您讓陳總放過我家。」
「求您了……」
我不知道是誰。
還沒來得及問清,保安就沖上來,一邊沖我道歉,一邊拉扯著把那個人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