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才想到這點。
駱遮山竟沒否認。
「怎麼突然提這個?」他輕聲笑了笑,微微頷首道,「我不喜歡。也不會看在沈醉書的面子上娶。」
「我打算帶沈樽月逃婚。」我說。
駱遮山的神變了,他臉上的笑容在頃刻間收斂。
「你怎麼想的?」駱遮山道,「越臨風,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我是為了阻止你自尋死路。」我輕輕地道。
和越憬風分開后,我便去了沈家找沈樽月,想要繼續那個所謂的婚約。
拒絕了我。
說:「不用你多管閑事,我是自愿嫁給謝柏舸的。」
我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自愿跳火坑。
我盯著許久,逐漸在上發現了一種悉的覺。
雪落無聲,雪崩之前萬有靈。
那是與駱遮山如出一轍的瘋狂。
「你想多了,我沒打算做什麼。」駱遮山的語氣逐漸恢復平靜,「要嫁誰,是的事。」
「騙子。」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駱遮山:
「我看到你書房畫的路線圖了,從謝家到沈家的迎親路線。駱遮山,你想要做什麼?」
駱遮山的反應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你去過我的書房了?那圖沒什麼,沈連溪請我去送親,塞給我的。」他道。
我怔了怔,忍不住想笑出來。
送親?選一個對謝家恨之骨的人?
我盯著駱遮山,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慢慢開口道:
「那幅畫,是你故意掛上去的吧?」
10
「看來還是瞞不過你啊。」
半晌后,駱遮山輕嘆了一聲道。
「其實還是很有效果的。」回憶著昨日的狼狽,我苦笑道,「我本來都打定主意再也不會進你的書房了。」
「對不住。我只是想著,你見到它之后,就不會再注意到別的地方。」駱遮山突然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我沒想到那件事對你的影響原來這麼深。」
明,玉,玄戈。
這是三年前江陵城里最負盛名的日月星三。
直到沈醉書死在謝柏舸手中,那月就此消逝,日星也皆黯淡。
沈醉書之死,越家亦有牽涉。
我深陷愧疚,是以兩年不敢見到那張臉。
而駱遮山呢?
在沈醉書喪生以后,他又變了多?
至「溫」和「笑」這兩個詞,跟從前的駱遮山幾乎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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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對駱遮山道:「能再看一眼沈老大,其實我真的很開心。」
「你跟他的關系一向比我更要好的。」
駱遮山笑了笑,把手移開拿起桌上的杯子飲了一口酒。
我跟著飲了一杯: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可以說了嗎?」
放下酒杯后,我盯著駱遮山道。
他攥著酒杯,神似乎有些游離。
聞言,轉頭看向我,點點頭道:
「我要在他們親那日,截殺謝柏舸。」
11
駱遮山為我解釋了昨日在沈宅發生的事。
「前不久沈樽月偶遇了謝柏舸,對方揚言要娶。沈連溪沒辦法,就求助到了越家。你們越家人……」駱遮山頓了頓,「也許是出于對兩年前害死沈醉書的愧疚,也可能是越老太爺急著要重孫,就決定犧牲一下你。」
「既然是這樣,那他們直接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干嘛搞這些彎彎繞繞的。」我不解地道。
駱遮山睨了一眼我道:「你什麼脾氣自己不知道嗎?」
「好像也是。」我想了想道: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不可能答應這種事的。
「說不定還會跑到謝家去大鬧一場。
「但是現在的我,卻已經不會再這麼沖了。」
駱遮山看著我,眼中約泄出一點悲傷,我正想瞧個清楚,他卻已經將視線移開道:
「再說了,他們可不愿意再多一個被你怨恨的理由。」
難道現在這樣會更好嗎?我心中暗道,卻沒開口。
駱遮山繼續道:「下藥的事是越憬風想出來的,沈連溪雖然惜他妹妹的名聲,不過跟嫁謝家這個火坑相比,也算不得什麼了。」
對此我并不意外,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但沈樽月了別的心思,既然一定要選一個人嫁,肯定更想嫁給自己喜歡的。所以你也被牽扯進來了。」
「嗯。」駱遮山道,「我不會娶,但也不會放任落謝家的魔爪。謝柏舸必須死。這是我們最后達的共識。」
難怪我別多管閑事,我心道。
「既然是這樣,那麼加我一個吧!」
我雙手搭上駱遮山的肩頭,用十分誠懇的眼神注視著他。
毫不意外,駱遮山皺了眉。
「不行——」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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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行,或者你的行被我破壞。」
我以強的態度打斷了他:
「相信你知道怎麼選。」
12
「謝家的人怎麼也想不到你會扮新娘子。」
我一邊架著車,一邊低聲跟馬車里的人對話。
駱遮山倚在車廂里,臉上的妝容足夠以假真——如果他能一直不用站起來的話,更加沒人會懷疑了。
「謝柏舸武功高強,又有謝家諸多高手保護,殺他的機會只有一次,我總不能讓沈樽月來冒險。」他道。
「你果然還是對心。」我想著此刻正被越憬風保護在越家的人,忍不住笑著道,「你該不會也對有意?沈老大要是知道,肯定會認下你這個妹婿。」
半晌,只聽聞風聲作響,混雜在喜樂歡笑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