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后人的表,卻聽他低聲道:「我喜歡誰,他早就知道了。」
心下猝不及防像被一把木劍擊中,不傷人,不流,但痛得很。
那幅掛在書房里的畫,兩年過去,依舊保存得很好。
在那個時候,就應該已經看清了吧,我想。
又或是在見到重逢之后駱遮山臉上的溫笑意后,也應當完全明白了。
一個人,會日漸變他的樣子。
我甩了甩發昏的頭,正想說些什麼調侃的話來掩飾心中酸脹。
猝然有一個紅影躍出馬車撲在我上。
風聲響得更呼嘯,我盯著與我僅有一指距離的駱遮山,覺所有思緒在頃刻間停滯了。
「想什麼呢?怎麼不躲?」
面嚴酷,語氣嚴肅,記憶里的駱遮山只出現了一下子,眼前的人忽而變了神:
「沒事吧?別是還沒手,先被嚇到了。」
我攥掌心,從疼痛中慢慢緩過神來。
「放心好了,那些人是我找來的,不會真傷到我。」
我一邊說著,一邊拍拍駱遮山的手臂:
「謝家人馬上就要過來了,你快回去坐好。」
13
「那些殺手是……你加了百尺樓?」
駱遮山的神有一瞬碎裂,他仿佛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說的找人手是指越家的人。」
我沒說話,現在顯然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一襲紅的新郎打馬從前方奔過來,在我們的馬車前停下。
「沈小姐驚了。」謝柏舸下馬走近馬車,「我等原本在橋的另一端等候,聽聞此間有變,特意趕來救人。」
他掃了我一眼,目在我與駱遮山的軀上流連。
我一把將駱遮山推回車廂,漫不經心地和謝柏舸對視。
耳邊是兵相撞的叮當作響,雙方已經手了,但最大的戰場卻在眼前。
謝柏舸輕輕一笑道:「越三公子何時回的江陵?沒想到此次為沈姑娘送親的人是你?兩年前將沈醉書送給我的也是你們越家人,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緣分?」
他在挑釁。
我心中明知這一點,怒氣仍堆滿了雙眼。
倘若眼神可以殺,他一定已經灰飛煙滅。
殺氣卻是從車廂傳來,駱遮山的出手快到我猝不及防。
Advertisement
他的匕首抵在謝柏舸的脖頸,上已有在往外冒。
重傷跌落出去的卻是駱遮山。
「沈小姐是要為兄報仇?」謝柏舸輕笑著道。
他盯著地上的駱遮山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慢慢收斂。
他發現了。
我按捺住繃的心,迅速從車座下出兩把劍。
一把握在手中,一把扔給此刻已經起的駱遮山。
「原來是昔日江陵三。」謝柏舸雙眼微瞇,「好一個陷阱。你們既然自己找死,我不介意讓你們三在地下團聚。」
駱遮山抬手接過劍,輕飄飄扔出一句話:
「放心,我給玉準備的祭品,可是你們整個謝家。」
14
「駱遮山,你個瘋子!」
大敵當前,比起還有閑心放狠話的駱遮山,我顯然要張許多。
見他竟然還要出言激怒謝柏舸,我不為他擔憂。
駱遮山淡淡一笑道:「能夠功毀掉謝家,瘋就瘋了。」
這一笑功安了我。
是啊,既然無論怎樣都要手,何不打得讓自己暢快些。
我笑著和駱遮山對視一眼,剎那間,兩柄劍一前一后朝著謝柏舸攻去。
劍勢凌厲,謝柏舸卻應對得很從容,他漫不經心的作表明他本未將我和駱遮山當作對手。
我繃的心緒漸漸放輕松了。
如果謝家那把刀還在謝柏舸的邊,我和駱遮山今日肯定會無功而返,或者說一敗涂地。
但是謝柏舸是只前來的,最初發向馬車的暗將他吸引來,裝作沉不住氣對他手又假裝示弱的駱遮山則將他孤留下。
而謝家的其他人,此刻應當已經按計劃被纏住。
我被謝柏舸一掌推了個踉蹌后,駱遮山終于用他充滿殺意的眼看向我。
無奈地輕點了下頭,我攥劍柄,一改凌厲的招式,換輕飄飄的劍招。
與謝柏舸對打的主力了駱遮山。
我則凝神屏氣專注于發現謝柏舸招式中的破綻,并且找準時機一擊致命。
這雖然是原本的計劃,但此刻我卻用了極大的力去控制自己,絕不能分心。
駱遮山上的紅被沾染得跡斑斑。
我不知道那些都是謝柏舸的,還是也有他的。
終于,在謝柏舸一掌快要刺穿駱遮山的時候,我的劍先一步割破了他的。
Advertisement
駱遮山對著我出一個輕松的笑。
這一刻,我發覺他眼里的瘋狂已經褪去,面前的人好像又變回以前我所認識的那個極理的駱遮山。
將倒地的他托在懷里,我發不出聲音,只是死死地按住他的傷口,不讓更多鮮流淌出來。
周遭的兵相撞聲,武刺皮的聲音,暗的破空聲……在我耳邊吵得不可開。
我幾乎聽不到駱遮山的心跳聲,這讓我有些急躁不安。
一只溫暖的手掌忽然擋在我的眼前。
那些混的場面便頓時離我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