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聽到一個溫的語氣輕聲道：
「明，別怕。」
15
「明，別怕。」
明，玉，玄戈，昔日的江陵三。
自從那月消逝后，已有將近兩年不曾聽到有人這般喚我。
著駱遮山前的紗布又滲出鮮，我眨了眨酸的眼，拿著一瓶瓶藥罐子不知所措。
駱遮山沙啞的聲音同那天一樣功安了我。
我將他上染的布帶一層層揭開，按照大夫囑托一瓶藥上好換另一瓶。
直到我重新將紗布裹好，駱遮山始終一聲不吭。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謝家已經徹底倒了。」
我在床前靜坐許久，忍不住主開口，打破了沉寂：
「沒了京師里的靠山，江陵城的謝家消失也只是時間問題。」
駱遮山微微頷首，卻還是沒應聲。
這樣的他有些奇怪，我盯著他臉上的神，卻看不出他此刻的心。
「玄戈。」我忍不住喚出了這個久違的名字，「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看沈老大。」
駱遮山終于有了回應。
他的目注視著我，慢慢開口道：
「那天在沈家客房發生的一切，我都清醒地記得。」
冷不防聽到他提及那天的事，我噌的一下站起了。
忍著想要逃走的沖，我干笑了兩聲，盯著駱遮山拉住我的手，又慢慢坐了回去。
「這兩年，你我都一心為他報仇。我知道，這件事不解決，我就永遠無法坦然說出自己的心意。」駱遮山繼續道，「幸好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什麼心意？知道你對沈老大深義重，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努力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道，「反正都是中了藥嘛，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對我來說不是。」駱遮山打斷了我，他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渾發燙。他道：
「即便是在藥的驅使下，我想的人也只有你，越臨風。」
心口像是霎時停止了跳，我盯著駱遮山，仔細回味著他剛剛說出口的話。
半晌，我不敢置信地握住他的手：
「你是說你這骨頭早就是我的了？」
駱遮山好像被我的話逗笑了，但他只是眼中出了一點笑意。
許久，那笑才蔓延至他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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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駱遮山用恍然大悟的語調道：
「原來你早就對我覬覦已久。」
16
江陵城郊，沈家墓地。
我和駱遮山蹲在沈醉書的墓碑前。
他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此刻正細心地整理著堆在碑前的一株株蘭草。
「沒想到這幾日來看沈老大的人還真不。」
我一邊為我們三人的杯里斟滿酒，一邊隨口道。
駱遮山拿起枯掉的草揀出來，講話的聲音有幾分飄忽：
「畢竟謝家已經倒了，當初出于對謝家的畏懼而對玉之死袖手旁觀的人，如今將心中的愧疚盡釋放出來，也是有可原吧。」
我將一杯酒遞到他空出來的手中，點點頭：
「那就敬我們的大功臣一杯，謝你為沈老大和江陵城百姓做出的巨大貢獻。」
駱遮山接住酒，卻沒有拿走，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他大約用了好幾分力氣，我有些吃痛，不解地看向他，卻對上一雙堪稱視的目。
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接著便聽到駱遮山冰冷的語調：
「這個大功臣我可不敢當。比起某人，我做的貢獻實在微薄。」
我試著掙扎了一下，好在駱遮山還沒打算在沈醉書的墓前將我死。
他放開了手，但依然用目鎖定著我，只是視線總算和了幾分：
「這兩年你的下落，還有刺殺謝柏舸那天出現的殺手，以及謝家在京師突然倒臺的原因……這些事，難道你不打算代一下？」
剛剛被握過的手此刻有些發僵，我慢慢將酒杯放下，屈了屈手指一屁坐在地上：
「這些天你都沒問過，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問了。」
駱遮山搖搖頭，在我邊坐下：「你既然說了要來看他，這些事當然也應該讓他知道。」
雖然我其實沒打算將我這兩年的遭遇講出來，但是正如駱遮山所說，我的確想過, 假如這些事要說出來，也一定是要在沈醉書墳前。
因為, 那是我虧欠他的。
「當年沈老大被越家的人出賣給謝柏舸, 我一度覺得再難以面對沈家兄妹, 更加不敢再見你。便逃出了江陵。」
我瞥了一眼駱遮山的臉，見他神還算平靜, 便又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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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去了京師……我們越家算是外戚，雖然在皇帝親政以后就被其他家族打了好多年, 但也是輝煌過的。總之，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功宮見到了皇帝, 和他訴說了謝家在江陵作威作福的所為，希他能夠出手整治。」
「只闖宮，你的膽子還真不小。不過事當然沒有這麼順利。」
在駱遮山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視下, 我緩緩道：
「不錯，皇帝沒有答應我……當然并不是他不想答應，而是不能。
「幾大世家的勢力如日中天, 就算是皇帝也有心無力。他你做了什麼？」
我有些佩服駱遮山的聰慧, 卻不敢在這關頭惹他，只好如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