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人想對張凌之除之而后快,否則一個小小的風寒何至于丟了命?
要說其中沒有什麼古怪,爹爹斷然不信。
朝廷大事娘親不懂,但見爹爹神凝重的模樣,到底也沒有阻攔。
只見黑去了院子,從窩里掏出個荷包遞到爹爹面前:「張首輔這幾年陸續送來的銀子都在這里了,你且拿著。」
爹爹有些震驚地看著娘親,到底沒追問這些銀子是什麼時候送來的,只仔細揣進袖子。
就要出發時,卻見哥哥也匆匆收拾了個包袱出來。
「爹,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爹爹抬眸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兒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此行前路未卜,誰都不知道會遇到多兇險。
這時候去,可是玩命的。
哥哥平時話不多,最是個冷靜自持的子,這會兒態度卻是異常堅定。
「父親,兒子跟明曦是莫逆之,他救過兒子的命,如今他有難,兒子如何能袖手旁觀?」
爹爹跟張凌之是同鄉。
兩人同一年考中進士,又同時得到當時的首輔大人夏寧安賞識,為他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并稱為江陵雙璧。
兩個格截然不同卻同樣有著驚世之才的人惺惺相惜,漸漸為至好友。
我娘跟張首輔夫人相投,很快也了好友,時常帶著我跟哥哥去張家玩。
張家長箬瑤姐姐比我們兄妹倆虛長幾歲,長得跟畫里的仙一樣。
只是胎里帶了弱癥三五不時就要吃藥,子也格外細膩敏,看著庭院里的落花都要忍不住落幾滴眼淚。
做紅被針扎一下,恨不得捧著傷的手指哭三天。
都說兒肖父,箬瑤姐姐那弱不堪的模樣,好似一陣輕風就能吹倒,著實沒半點像堅毅果敢的張大人。
好在獨子張明曦,跟自家姐姐格截然相反。
他活潑灑不拘一格,三歲讀書習字,五歲就可詩作對,是整個京城家喻戶曉的天才年。
張明曦跟哥哥年齡相仿,一個清冷如冰一個熱似火,卻偏偏十分契合,在爹爹沒被貶謫前兩人形影不離。
古靈怪的我,自然而然就了他們的小跟班,時常跟張明曦一起變著法子整蠱清冷沉穩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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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哥哥讀書太神,不小心掉進一口大水缸里,眼瞅著就要被淹死。
關鍵時候是張明曦舉起石頭砸碎了大缸,才把奄奄一息的哥哥解救出來。
這救命之恩,著實非虛。
爹爹顯然也記得這件事,重重嘆了口氣轉出門。
哥哥跪地拜別娘親后匆匆跟上爹爹的腳步,兩人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漫無邊際的黑夜里。
03
爹爹和哥哥這一去就是七八天。
我跟娘親寢食難安,每天早早在村頭翹首等著,直到太下山才憂心忡忡地回家。
終于,在第九天傍晚天就快黑的時候,爹爹悉的影再次出現在村口。
他拖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車上躺著個奄奄一息的年。
那年渾是,渾上下幾乎沒有一好地兒,白皙英的臉上到都糊著結了痂的塊,左右兩側臉頰上各自劃著一道長長的刀疤,乍然看上去目驚心。
爹爹的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一沾染著跡和塵土的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鞋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拉著平板兒車的雙手都被磨破了,其中幾個手指頭還淌著。
我嚇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爹爹卻顧不得理自己上的狼狽,只急急朝娘親道:「趕搭把手把曦兒抬進屋里。」
娘親迅速從錯愣中回過神來,兩人小心翼翼又手忙腳地把出氣多進氣的張明曦抬進屋里,又忙著燒熱水給他拭上的臟污,換上干凈的服。
這副狼狽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這些日子經歷了什麼,娘親眉心蹙著,直到這會兒才問出了懸心已久的話。
「蕭兒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聽娘親提到哥哥,爹爹正在給傷口上藥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他的不停地抖著,幾次想說話都沒能說出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景寧,我對不起你,蕭兒……蕭兒他為了救曦兒……」
在爹爹哽咽的解釋中,我斷斷續續知道了事的真相。
正如爹爹所料,張凌之并非死于風寒,而是有人在他的風寒藥里做了手腳把人毒死的。
那人迫不及待地派殺手去嵩山學院除掉張明曦,斬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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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張明曦聰慧警惕,跟爹爹一樣提前察覺到了危險,這才堪堪逃了出來。
殺手一路窮追不舍,眼瞅著張明曦就要葬在對方的屠刀下,虧得爹爹和哥哥及時趕到救下了張明曦。
奈何那些殺手武功高強,哪怕有了幫手終究還是落了下風,打斗過程中哥哥為了保護張明曦心口中劍,哪怕人已經逃了出來,也斷然沒有生還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