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曦那麼聰明，看到鍋里黑面窩窩頭那一刻，就明白了接下來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他抬眸看著爹爹娘親，目堅定：「母親多慮了，曦兒得了。」
「好！」
爹爹看著目堅毅的張明曦，霍然出一個欣的笑容。
他松開拽著張明曦胳膊的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好，這才是張家的好兒郎。」
因為張明曦怎麼都不肯吃，那碗熱氣騰騰的蛋糕最終盡數進了我肚子。
張明曦也沒有吃白面饅頭，而是拿起鍋里的地瓜和窩窩頭，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大概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他吃得很慢，但還是一點一點認認真真地咽了下去。
娘親實在于心不忍，眼眸中再次泛起了淚，轉過抹淚。
雖然鄉下清貧的生活跟首輔府的富貴有著天壤之別，但張明曦的適應能力很強，沒過幾天就能面自如地咽下咸菜窩窩頭。
還學會了生火做飯，再也沒有把柴火扔進灶臺，也沒有讓枯草葉上的火星子燒到服。
他長得實在太好看，哪怕上穿著最簡單的布麻，也毫影響不了周尊貴的氣度。
哪怕什麼都不說，只往那里一站，就能輕輕松松為全場唯一的焦點，跟周圍所有人截然不同。
我很喜歡張明曦，總拉著他出去跟村里的小伙伴炫耀。
他不說話，卻任由我拉著四瘋跑，村里的大爺大媽看了他也都喜歡得很，有不人甚至早早提出要把自家閨兒孫兒許配給他。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每次都看著張明曦被嬸嬸們逗得小臉通紅，再憋著笑拉他回家。
每次見他滿臉哀怨地瞪著我，我就心大好。
這小日子過得比之前有滋有味多了。
可惜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多久。
經過幾天適應，待張明曦的緒穩定下來，爹爹很快就把他送進了私塾，順便把我也塞了進去。
之前父親也不是沒想過讓我讀書，可惜我實在不是讀書的料，聽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觀點就忍不住要反駁。
什麼「死事小，失節事大」，簡直一派胡言！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比肚子更大的事，說這話的人肯定沒過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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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失節？
憑什麼男人可以名正言順地三妻四妾，人就要從一而終，豈有此理！
雖然事后爹爹給我解釋，說這話的本意并非要求子守節，而是對文人士大夫的基本要求。
為朝廷員，任何時候都要以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為己任，若沒有做到這些，倒不如死算了。
我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理。
沒有做到就要繼續去做啊，死自己算怎麼回事？
難道人死了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如果不能，死自己的意義又在哪里，這不就是故意逃避問題的懦夫行為？
爹爹被我連珠炮似的幾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待反應過來直接惱了，抄起桌子上的書就往我上扔。
「滾蛋！」
「……」
跑路這事兒我最在行，在爹爹第二本書還沒扔過來之前，我已經溜得不見人影兒。
突然想起來藏在書桌下面的糖火燒沒來得及拿走，溜回來取，卻在窗外聽爹爹在那里小聲嘀咕。
「這丫頭一點兒也不像我生的，倒跟那家伙像了個十足十，真是豈有此理！」
從那之后，似是怕我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來，把其他將來要參加科考的同學帶偏了，爹爹便也不再強地要求我去私塾，只閑暇時在家里教我讀書習字。
現在因為張明曦，我又要過回之前拘束的苦日子，真是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
08
無論我如何強烈反對，爹爹還是態度強地把我和張明曦一起送進私塾，并一再囑咐我好好護著他，絕不能讓他半點委屈。
我覺得爹爹的擔心著實多余了些。
張明曦這家伙傷好之后雖然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實際上卻比誰都厲害。
就那天他用彈弓打王大壯那兩下，連我這個從小在村里爬滾打的趙家村小霸王都打不了那麼準。
見我不不愿，娘親抄起子威脅。
「老老實實的，你要是敢跟曦兒說那些離經叛道七八糟的觀點，看老娘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十二年了，娘親威脅我的方式還是抄子，一點新意都沒有。
有沒有新意不要，有用就行。
在娘親的武力威脅下，我強忍著上山掏鳥蛋下河魚的沖，老老實實在私塾枯坐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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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曦三歲開始讀書習字，天資聰穎又勤好學，早在十二歲的時候就考中了秀才，若無這場意外的變故，今年必定能暢通無阻地考中舉人。
可從前的張明曦已經死了，如今他頂著哥哥的份，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如今他子清冷不再如從前那般張揚無羈，素日里從不顯山水，一時之間倒也沒有人發現他的驚世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