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十年前張夫人和娘親就口頭定下了我跟張明曦的婚事,本想著待我及笄之日正式提親。
如今張家大廈已傾,張首輔夫婦已經骨枯黃土,自然沒辦法來提親,但爹爹娘親依舊要履行當年的承諾。
只是要等張家平反昭雪,張明曦恢復原本份的時候才能兌現承諾。
這一日,不知道要等多久。
或許這輩子都沒有可能。
為此,爹爹娘親很鄭重地問過我的意愿,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這輩子只嫁張明曦。」
無論多久都等。
人要等,紅自然就要繼續繡。
在我的不斷努力下,終于繡出了幾方還算完整的絹帕,隨著書信一并寄給了張明曦。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看到我之后,娘親當機立斷,表示在鄉試結束之前,再不允許我跟張明曦有任何書信往來。
哪怕我再三發誓自己絕不會把他們的謀……咳咳,計謀出半個字,依舊無濟于事。
主要是吧……當年箬瑤姐姐去世那件事上,我算是有了前科,信譽實在無法保證。
算了。
還是讓張明曦自求多福吧。
在爹爹的故意磨煉下,張明曦毫無意外地落榜了。
張明曦的緒依舊四平八穩,完全沒有因為這次挫有半分消沉,并在三年后如愿考中了舉人。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那日爹爹跟娘親簡單告別后,很快踏上了南下為皇帝挑選人兒的行程,這一去就是將近一個月。
這些人兒進京后直接送去了崔世林府中,再次經過層層篩選后,方才被崔世林送進宮。
玉在懷,皇帝越發縱聲,日夜跟這些子玩鬧到一,別說上朝,連奏折都懶得批。
世上沒有不風的墻,宮廷的荒唐行為,終究還是如長了翅膀那般飛到了宮墻之外。
君王如此懶怠,朝廷上下頓時一片沸然。
張凌之的凄慘結局歷歷在目,眾人為了保全自己的家命,多是敢怒而不敢言。
有什麼用呢?
這天下是周家的天下,周家人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別人又能如何?
憂外患,并不會因為皇帝的荒無道而有半分減,很快,北境就起了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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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周開國那天起,北境的局勢就沒有安穩過,三五不時就會陷混戰,邊境百姓的生活常年籠罩在戰爭的影下。
路有枯骨,民不聊生。
張凌之剛升任閣首輔,就立刻著手解決邊患問題。
他用了長達三年時間,以挖骨療毒的方式,徹底肅清了軍隊中維持多年的尸位素餐吃空餉問題。
他用人不拘一格,大膽起用當時還未氣候的世家公子蕭承辛為北境統帥,在北境全權理對敵軍務,可先斬后奏。
與此同時他積極充盈國庫,給了北境大軍比之前多了幾倍的糧草支撐,讓軍隊有了充足的底氣對敵作戰。
事實證明,蕭承辛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帥才,雖然子狂妄為人孤傲了些,卻在短短一年時間把北境軍務肅清了個徹底。
北狄人接連吃了幾次虧,再不敢主來犯。
如此,邊境老百姓總算過了幾年踏實日子,再也不必擔心半夜醒來被敵人削了腦袋。
可惜這樣的安穩日子,隨著張凌之的去世迅速化為泡影。
19
張家人被流放的第二個月,新任首輔崔世林為了徹底清除張凌之生前的勢力,以薊北將軍蕭承辛好大喜功貪污腐敗等罪名呈皇帝,求皇帝嚴懲不貸。
皇帝亦對手握兵權的蕭承辛忌憚不已,當即準了崔世林之請,將蕭承辛革職查辦。
北境沒了蕭承辛,無異于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線,自此又開始了不斷的紛爭。
好在蕭承辛走了,他當年留下的軍隊架構還在,短時間倒也可以勉強支撐。
如今幾年過去,便是真正的大勢已去,再無回天之力。
因著當年幾個最會帶兵打仗的將領幾乎都是張凌之慧眼識珠,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也意味著,張凌之死后這些人都到了牽連,或死或貶。
放眼如今朝中,能帶兵跟向來以彪悍著稱的北狄鐵騎相抗衡的將領,幾乎沒有。
誰都知道現在并非開戰的好時機,應以和談為主,爭取息之機。
然而這番公正的言論落到只知縱聲的皇帝耳中,卻覺得是對他的侮辱,頓時火冒三丈,著人將上折子的人狠狠打了三十大板。
打完之后,更是當著滿朝文武表示堅決要開戰!
無論誰帶兵,無論去哪里籌集糧草,這一仗都必須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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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崔世林向來以皇帝之命馬首是瞻,便也當庭附議,一力主戰。
圣旨已下,這場仗非打不可。
皇帝和崔世林只顧著自己在京城里抱著人兒逍遙快活,全然不顧邊境數萬將士和百姓的命。
這些人兒,都是爹爹尋來的。
這件事辦得漂亮,崔世林得了皇帝的夸贊,自然對爹爹也另眼相看些。
一些他懶怠理的朝務瑣事,也都隨手扔給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