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里面是幾塊很的布料,用來做里的。
「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上點心。」
「知道啦。謝謝哥哥。」
我正好也有回禮呢,我笑瞇瞇給他一個香囊。
他掃了一眼認出針腳不是我的手筆:「誰繡的?」
「是柳三嫂子的兒小梔。給我時,臉都紅了呢。」我眼睛。
好像又回到了讀書時,幫同學給我哥哥送書的時候。
被別人喜歡的覺真好。
有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的快樂。
這回他卻不接。
我念著小梔給我的兩盒點心,又盡責說好話。
「哥哥,你拿著呀,人家給我時候手都在哆嗦。你不要就放著就行,好歹一片心意,人家也說了,各個都有的,不是你單有,也不用太大力的hellip;hellip;」
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生了氣。
「沈擇音!還有兩個月就是你生辰,忘了自己該做什麼?還是平日我對你太松了?給你說的話我看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什麼七八糟的東西都拿來給我,若有時間做這個,你不如多在屋子繡兩張帕子賣錢mdash;mdash;」
他聲音嚴肅,又兇。
干嘛啊。
我眼睛一下就酸了,每次一被批評就好像突然說不出話,我手將懷里的帕子給他看,小聲說:「我繡了的。」
不但繡了,還超額了。
十個指頭扎了好些針眼。
哥哥盯著我手指。
神晦暗不明。
「我哪是要帕子hellip;hellip;音音,府里前兒又抬出去一個丫鬟,不知跟了哪個哥兒有了子,害怕大夫人,自己打胎沒了。」
「這世道,對底層人刻薄,對低層人,惡毒。」
「把自己藏起來。不必打扮,不必說話,等我這個月得了賞夠了錢。我立刻去求侯爺的恩典。」
他說:「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6
他抓住我的手指,慢慢給我裹上布條。
「從小到大,我們相依為命,一起生活,一起努力。以前是,現在也是。你信我,我也只信你。」
燈下,他的影覆蓋住我。
曾幾何時,哥哥已經重新長了大人模樣。
他英俊,頭腦聰明,小侯爺他們答不出來的題,他一看便知。
連老侯爺都記得他名字,說他是個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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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下人,再好苗子也沒用。
他像問小孩子一樣再問我:「記不記得為什麼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我當然記得。
「奴婢不是人,就算哥哥現在下人中能說的上話,就算現在能吃飽,也算不得人。等年齡到了,他們就開始像養牲口一樣給我們婚配,做妾,做通房,或者發賣,然后生孩子,孩子又了奴婢。所以,我們必須得出去,得做良民,是不是?」
他的手收,在我肩上拍下來,沒有再拿開。
「音音。我們必須要出去。」
我低下頭,地下掉落的香囊,被我哥踩在地上。
「好,都聽哥哥的。」
7
第二日哥哥放飯時間都沒回來。
我正眼皮跳。
小梔慌慌張張跑過來。
「不好了,出事了!阿音你快去看看你哥哥吧!!」
原來這兩日小侯爺太荒唐,在花樓被抓了個現行。
被叉回來狠狠挨了一頓家法。
偏偏他挨打之前,哥哥離開了一小會,回來又被老侯爺去問過話。
這下炸了鍋。
小侯爺說定是哥哥出賣了他。
怒極就命人將回來的哥哥堵住,要就地當場打死。
曾經近乎寵溺的忠仆,對貴人來說,就像是咬人的狗,一旦厭惡,絕不會留下。
我匆忙跑過去的時候,哥哥背上已經紅一片。
另一邊,靠在墊上的小侯爺正怒不可遏。
「從小到大,我最信的就是你!沈和,你出賣我?」
「不識相的東西,你以為你是誰的狗?跟我這麼多年,竟還養不?」
鞭子和子在上。
哥哥臉慘白到了極點,只堅持說自己沒有告狀。
但小侯爺完全聽不進去。
不,他不是聽不進去。他是本不在意,他只想找人出出氣。
「打,給我打到他說實話為止!!沈和,我看看你的還是你骨頭。」
我撲過去,護在哥哥前。
他驀地面一變:「音音,你來干什麼mdash;mdash;」
「要死一起死。」我眼淚滾下來。
「回去,快走,快回去啊。聽話!!」
我使勁搖頭。
一鞭子打在我肩上,疼得我幾乎昏過去。
在下一鞭落下之前。
小侯爺說:「等一下。」
他歪頭問哥哥,好奇問:「沈和,這就是你hellip;hellip;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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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臉就變了。
「小侯爺,我妹妹還小mdash;mdash;」
「長得真不錯。」小侯爺說,「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他帶著惡毒的惡趣味,看著哥哥從開始的鎮定一寸寸慌張、強作鎮定,甚至變了祈求。
8
我搞砸了。
我出來的匆忙,我的臉沒有抹黑,也沒有點黑痣。
小侯爺問我:「想不想跟著爺?」
我使勁搖頭。
哥哥哀求說:「小侯爺,還小mdash;mdash;」
「小啊?」小侯爺靠著椅背,說,「那我不管。」
「那你們倆商量好,反正今晚得留一個陪我。」
9
哥哥帶著傷去求老侯爺。
一個小丫鬟本來不值什麼,侯爺本在氣頭上,就松了口。
但大娘子護短,說孩子大了,不能事事管著,且打了掌總得給個甜棗,一個小丫鬟放在房間里,興許就收了心呢。
侯爺嗯了一聲,看也不看額頭磕出的哥哥。
「那行吧。」
所以,哪怕哥哥給侯爺當過能得出名字的下馬石,被踩了無數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