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啊,可是檢驗忠心和誠意的時候了。」
忠心指的是丫鬟。
誠意指的是侯府能不能手。
大娘子皺眉:「非得這個丫鬟嗎?」
嬤嬤斬釘截鐵:「非得這個丫鬟,這事才能。」
當著我的面討論我的生死,而我是最不重要的那個當事者。
大娘子遲疑了一下:「可我琮兒mdash;mdash;」頓住,幾乎頃刻就有了決斷,「也行。」
22
我掙扎得厲害。
那嬤嬤就說:「看吧,這丫鬟一點也不忠心。」
大娘子越發下定決心:「快,在琮兒回來之前。」
轉出去,我不出來,被堵住。
漸漸陷絕。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踢開。
小侯爺冷笑走了進來,漫不經心的臉上帶了幾分紈绔:「怎麼?殺呢?」
嬤嬤說:「我們是在找藥。國公夫人在侯府得了驚癥不醒mdash;mdash;若治不好,你們可擔待得起。」
「夫人不起啊?」小侯爺一腳踹開,接著一個踹開另外兩個婆子。
將我拎起來,直接扛在肩膀,轉往國公夫人休憩的房中去。
「巧了。我會治。」
到了房中,他放下我。
他的掌還沒落下去之前,國公夫人睜開了眼睛。
小侯爺罵人真難聽啊。
國公小姐要在現場,只怕要割了耳朵。
國公夫人氣得渾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家徹底決裂。
大娘子氣得病了一場。
要賣了我泄憤。
侯爺說:「關什麼事?這是鎮國公府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故意手進府里來打臉呢。」
大娘子仍不平。
侯爺只皺眉:「什麼來談結親?那是蘭若一廂愿,在家鬧得厲害,母親拗不過,故意給演了這一出戲mdash;mdash;今日要死個不關要的丫鬟,明日換你的人呢?」
他讓小侯爺去跪祠堂:「你倒是能耐,那就能耐給我看,今朝秋闈若真中了,你就正式納了這丫鬟。正妻由你自擇,不計門第,準你尋個能容人的。」
「是!」
23
那晚小侯爺從書房回來,就我去拿錐子布條。
決心很大。
并不是一夜兩夜。
一個月后某一天。
有天后半夜,他困極了,趴在桌上睡過去。
我看了一會,將披風給他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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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睜眼睛,只含含糊糊說:「謝謝。」
漆黑的頭發順著雪白的臉頰落下來。
玉骨秀橫秋。
若是換個世界,在江南的風里,在明夏的月下,或者那擊金濺玉的盛世。
也許hellip;hellip;不一樣。
第二個月,我收到了哥哥的第一封信。
他寫給小梔的。
小梔大著肚子進宅來送時令果蔬,看到我眼睛就紅了。
了我還發紫的嚨,看著我的臉。
「你瘦了。是沈大哥的信。」
信是拼音寫的,哥哥升了職,了邊將軍的帳下督,讓我等他,最晚冬節班師回朝就能見面。
「等我,音音,以后,必不會讓你委屈了。」
信里還列舉幾個他相好的故,若是有事可以上門尋求幫助。
我將那信反復看了幾次,最后藏進了荷包。
一笑,鼻就從鼻子冒了出來,我仰頭按住鼻子。
最近這段日子,總覺得很乏。
24
但沒想到,沒等到冬節。
就出了事。
秦侯爺因為攪立儲之事,被鄭國公彈劾,兩家新舊恩怨齊發,國公勝了。
頃刻,侯府沒落。
在抄家旨意到來前一天。
小侯爺剛剛中舉。
侯府中張燈結彩的燈籠還沒取下來,紅彤彤一片。
旨意已在路上。
提前報信的太監走了很久,侯府一片死寂。
躲是躲不掉的。
秦家人也許問斬,也許流放,總歸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大娘子抹著眼淚:「早知道當日我就不該在阿音的湯飯中加那些避子藥,否則現在也能留個念想。」
我按住又冒出鼻的鼻子。
難怪最近總是不舒服。
mdash;mdash;這古代的避子藥大多都有水銀,用多了很容易汞中毒。
我想吐,但吐不出來。
25
那晚,小侯爺照舊坐上了書桌,如同以往每一個夜晚。
他我磨墨。
我加了泉水,研磨,墨漸漸濃郁。
短短一篇,他卻寫了足足半晚上。
竟是給我的放奴書。
曾經遙不可及的東西,忽然就到了眼前。
「阿音。」他把我的賣契一起給我,「去找沈和吧。我知道,他在邊境。」
我抬眼。
他說:「我又不是傻子。」
25
「其實我早就見過你了。」
「他以為他把你藏得很好,就像他以為自己把厭惡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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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邊的人那些人mdash;mdash;就像是這個缸,漂亮,規矩,無聊,生。對他們說話,就像是跟一只狗一只鳥說話一樣。」
「但沈和不一樣,他九歲時候就帶著你穿過戰來到京都。他會那麼多東西,他過目不忘,他還暗有主意。他知道我想什麼,知道我要說什麼,知道喜歡什麼類型的姑娘,他就像是我的老師,我的朋友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我的兄長mdash;mdash;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我想有個可以一起獵暢談的知己兄弟。」
「可是等我知道,我這個所謂的兄長對我的一切好,都是為了有一天能離開。」
「你說我該不該打他?」
「他一直厭惡我。就像你也不喜歡我一樣hellip;hellip;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不過,后來我懂了。不是我做錯,是你們想要的,不是我給的那些皮子和銀子。你們想要的,就是想離開就離開,想留下就留下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