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著笑著鼻又冒出來。
我練掉:「這邊城就是干燥。」
「以后,習慣就好了。」
哥哥人去酒肆買了溫補的吃食回來。
卻不料,買吃食回來的親兵到了他好友,這麼一個兩個三個,最后呼啦啦來了兩桌人。
他們可不客氣,自己就開始擺桌子。
完全無視哥哥黑掉的臉。
東西擺好了。
他們齊齊看著我,等著哥哥說話。
「之前看你有點斬獲就拿錢置辦這里,還以為你要干嘛。」
「這回可以介紹了吧。這位是?」
哥哥說:「我妹妹。擇音。」
一個白臉的就怪氣問:「哦,什麼妹妹啊,妹妹也是妹妹啊。」
我正要解釋。
哥哥說:「表妹。」
其他人看我就挑了挑眉:「表妹,表妹好啊。」
我小聲問哥哥:「哥哥你說什麼啊。」
哥哥說:「他們又不是傻子,我們又不是真的兄妹,長得就不像。」
我想說怎麼不是真的兄妹。
哥哥已經推開想要坐在我旁邊的兩個好友:「滾。去那桌。」
32
古代的酒其實沒什麼度數。
喝了只是一添了點熱氣。
屋子里還在熱鬧,我搬了個椅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漫天都是星星。
不知道什麼時候,哥哥也出來了。
沒有坐的,他就靠在椅子的扶手上。
蟲鳴嗡嗡。
我笑:「你出來就好了,蚊子都去咬你了。」
他也笑:「好,都咬我,以后都來咬我。」
他笑的時候子微微晃,微熱的胳膊隨意靠在我胳膊上。
那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一只胳膊了。
我兩只手捧過來。
很沉,上面都是斑駁的傷。
有一道特別深猙獰如同蜈蚣。
「這是去年剛來時候被砍的。那時候一心想要建功,不知道省力。」他說,「這個是上個月被馬刺傷的,這個是半年前被馬刀割的mdash;mdash;不要這個表,你要相信,他們付出了更慘烈的代價。」
「哥哥。」
他嗯了一聲。
我輕輕吸了吸鼻子,又喊。
「哥哥。」
「傻了?」
「哥哥。」我笑起來,眼睛里,哥哥好像也變彎彎的月亮模樣,「見到你真好。我們都還活著,真好。」
「是啊,真好。」
他很輕說。
33
邊城人多,貧瘠,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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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匱乏又浪費。
哥哥請了兩天公假,專帶我在城里逛。
他記得每一個好吃的地方:「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
我的肚子鼓鼓像個青蛙:「真的吃不下了。我都走不了。」
他哈哈笑起來,手攬住我肩膀,推著我往前走。
經過一個攤子時,我看到一漂亮的發簪。
邊城產玉,質量不錯,價格便宜。
哥哥順著我的目。
「喜歡?」
那小販立刻說:「給你的娘子買一吧。」
給我鬧了個大紅臉,我慌忙擺手不要了,拉著哥哥往前走。
「怎麼臉這麼紅?」他問。
「那什麼眼神啊。」我不滿說。
哥哥笑:「人家做生意的,丈夫給妻子買,肯定比哥哥給妹妹買可能大嘛。」
我不服:「那不一定,我的哥哥就肯定給我買。」
哥哥真的掉頭,去買了那發簪。
他將發簪遞給我。
我頭發還不能盤發髻,順著耳朵落下來。
將那發簪拿在手里把玩。
「你說這里玉這麼便宜,要是我販到地那得賺多啊。做玉生意好像很不錯。」
哥哥沒接話。
34
哥哥不贊同我做生意。
他看也沒看那些我做了很久調查的那摞紙。
也沒聽完我說的那些鋪子和位置。
原因是人多眼雜,拋頭面,他說自己不是這邊城最厲害的將軍。
我來這不到一個月,已經有兩個好友鬼鬼祟祟來打聽了。
要是有天再發生以前的事hellip;hellip;他不能想象。
說到這里,他不說話了。
這些日子,自從我回來,我們中好像有個小小的默契,就是絕口不提小侯爺。
但現在,話題忽然就開啟了。
我低著頭。
哥哥說:「要不要我去殺了他?」
我立刻搖頭。
哥哥沉默了一會:「你喜歡他?」
我一下愣住,猛得抬頭:「當然,不是mdash;mdash;我怎麼可能。」
哥哥仔細看我的眼睛。
他的瞳孔漆黑,黑得本看不懂里面的緒。
我解釋:「hellip;hellip;我不知道怎麼說,我不會嫁給他,但,我也不想他死。你說我傻也好,圣母也好。他是hellip;hellip;欺負過我,但他也幫過我們,沒有他,我們可能早就死了。現在我們都兩不欠mdash;mdash;別殺,哥哥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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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靜靜看了我一會。
「我明白了。」
晚上他出門的時候,我聽見他跟衛兵吩咐:「明天,不用派人去奴場了。」
35
再見到小侯爺是一個下午。
很多流亡為奴的在修城墻,他渾是傷,趴在地上,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從城墻上掉下來。
摔斷了。
這種傷號留著也只能浪費糧食。
督察皺眉要人將他拖出去。
掙扎時。
一顆指頭大的玉珠子耳墜從他臟的發髻里掉出來。
他手去護,那督察沒搶到,抬腳就往他手背上碾。
我看不下去,了一聲住手。
督察本不聽。
跟我一起的賀鑄幫我全了這個人。
人群散開,小侯爺抬頭看我。
曾經清貴公子如今碾落泥,滿臉狼狽,他沒抬頭,也沒說話,只向我緩緩攤開了手。
那個耳墜子是我的。
他要還給我。
我忽然覺很難。
我想起那封放奴書。
想起那晚他站在房中看我頭也不回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