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管教的口吻。
我有些煩,四周都是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放下。」
他大概喝多了。
我偏不:「不。一碗酒,我難道不能喝嗎?」
「沈擇音。」
我低頭偏要喝。
哥哥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滾熱有力,疼得我手一。
這時賀鑄笑著來勸:「沈哥,妹子想喝,大過年的,來都來了,就喝一口吧。」
哥哥忽然轉頭一拳打在了他臉上。
賀鑄鼻子流了。
他眼神一變,沒說話,直接回了過去。
兩個人一聲不吭開始打起來,其他人一瞬都沉默。
沒有人勸架。
我也拉不開,被大家擋開。
他們打了一會,賀鑄不是哥哥的對手。
他即使用盡全力,但是哥哥的腳踩在了他剛剛愈合的斷上。
他輸了。
賀鑄后來了角的,慢慢站起來,他了脖子上扯爛的圍巾。
站起來往外走。
我待要追出去。
哥哥我:「站住。」
我回過頭,他看著我,好像醉了,又好像沒醉,他的眼睛黑得嚇人。
等我回過頭去,賀鑄已經走了。
我生氣極了:「沈和,你瘋了?你干什麼打人!」
哥哥說:「我果真是瘋了。」
其他人都說:「這酒太烈,兄弟們都這樣鬧著玩的。妹子你別擔心,明天就好了。」
43
晚上,眾人散去,我讓婆子幫忙一起將哥哥扶到房間。
他閉著眼睛,似乎真的喝多了。
我要走時,他說。
「阿音,別走。」
我還在生氣呢。
我瞪了他一眼,不高興說:「哥哥今天這樣大的脾氣,是因為賀鑄幫我開店的事嗎?難道哥哥不想我好?我現在生意剛剛起步,這麼一鬧以后怎麼相?」
他的臉帶著胭脂:「可他喜歡你,你知道嗎?」
我覺臉一下有點發熱:「hellip;hellip;可是我和他說清了,我們現在是朋友。」
「朋友?男之間沒有純友誼。」哥哥睜開了眼睛,他眼底一片清明。
「可是,哥哥不是說賀鑄大哥人好嗎?」
「阿音,我不想你因為一些不必要的小恩小惠就隨便被一個陌生男人mdash;mdash;」他低頭看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后按住,「哄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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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哥哥喝多了,也想多了。明天就好了。」
我出去,暗暗吩咐幾個婆子將酒都收起來。
再不能讓他喝醉了。
44
過完年第二天。
我收到賀鑄要退伍回家的消息。
我匆匆跑去賀鑄住的宅子里,他正在收拾,屋子里七八糟,他的臉還帶著青紫。
里面還有人。
竟然是小侯爺,他說在這里已住了一段時間。
是賀鑄收留的他。
我忽然就明白了,賀鑄之前那些送到我店里那些我喜歡的口味的點心什麼的,都是誰給他出的主意了。
聯想昨天的話,不由臉上有些發熱。
小侯爺還在打草鞋,柱子上掛了好長一串。
賀鑄不好,小侯爺了主人,給我讓位,給我倒茶,邊地苦寒,茶葉是春天摘炒的樹芽。
小侯爺穿得很單薄,手上也是猴繭和凍瘡。
這草鞋并不好賣。
特別是冬天。
我放下一些錢,要了幾雙。
小侯爺沒有拒絕。
他在屋子里翻了一會,找出一塊最好的蘆葦葉子,給我裹草鞋。
「拿回去掛在屋檐下,等到明年夏天,草鞋吃夠了灰,就了好穿了。」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住,眼睛紅了。
氣氛總覺得怪怪的。
我將踐行禮放下正要走。
賀鑄就說:「不如一起吃個飯吧。就當踐行。」
他做飯手藝很糙。
搗鼓半天,上來三碗面和一壺沒什麼度數的黃酒。
酒杯倒上。
話題漸漸打開。
賀鑄說我開的小鋪子很不錯。他雖然要走了,但已做了打點,我的生意不會到影響。
賀鑄說這很特別又省錢,纏著羊的絨線并不比羊皮襖子差。
mdash;mdash;還不必掉一只羊。
這樣家里連人和老的都能得到一件過冬的裳。
賀鑄說:「你的點子和沈和一樣多。」
我笑說:「他可是我哥哥。」
我趁機舉起酒杯,替哥哥向他道歉,說起那日的醉酒和無心。
賀鑄和我了杯子,他慢慢笑。
「你以為他真的是無心之失嗎?我和他相數年,自認對他還是有些了解。」
他一口喝了滿滿一碗,問我。
「他真的只是你的表哥嗎?」
小侯爺猛然抬頭。
我疑看他。
賀鑄卻似乎醉了,他趴在桌上,閉上眼睛,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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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剛剛那句話只是一句醉話。
小侯爺送我出來。
走到門口時候,他將那蘆葦包遞給我。
「其實賀鑄是個好的人。」
我抬頭看他。
小侯爺又說:「比我們都好。」
45
冬日晝短,我回到家中時,天已經黑了。
飯菜還溫熱著。
看起來剛剛做好。
哥哥看起來也剛剛到家,有點風塵仆仆。
我上桌,哥哥問:「今天去哪了?」
我看他樣子不是很高興,就含糊過去:「出去隨便逛逛。」
他盯著我手上的蘆葦包:「買了什麼?」
「沒什麼,幾雙草鞋,可以放在鋪子里打樣,當個添頭賣。」
他給我布菜:「瘦了。最近累了吧。掙錢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累。等我多多賺錢,下次換宅子我也可以出錢。」
哥哥說:「需要我的話,要告訴我。」
「我自己可以。」我也給他夾了一塊,「哥哥,你放心吧,我可以。」
有一種本能的倔強讓我想要證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