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尖。
最后一刻,哥哥手將我頭用盡全力按在了他懷里。
他說阿音啊。
冰淇淋灑滿了鮮。
熱和,遲鈍的痛,姍姍來遲。
哥哥用命給我換了不過多八分鐘活著,用來,失去他。
四周都是模糊。
我大口大口息,我那時候想,我干嘛要后退。
然后還是閉上了眼睛。
遲死的八分鐘,比哥哥晚了八年。
沈和還是了我的哥哥。
50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哥哥正坐在我床邊。
房間里點著蠟燭,炭火上是咕嘟咕嘟的粥,是晚上。
「醒了?了嗎?」
我遲鈍轉著眼珠子,腦子和記憶有一瞬的空白,然后慢慢被填滿。
頭還在痛。
嚨很干。
臉上還有手指離開后留下的殘溫。
「小侯爺呢。」
我問。
哥哥說:「沒死。」
我看了一眼桌子。
哥哥越過魚粥,將旁邊溫著的茶水遞過來。
從來都是這樣,有的時候,只是一個眼神,我們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曾經,我得意這樣的默契。
但現在,我忽然憎恨這樣的默契。
就像他今天只需要站在那里,什麼都不做,就會讓我知道。
沒有權勢和他的幫助,我什麼都不是。
「大夫說沒什麼大問題,只要靜養就好了。」他說,「那些人從來就是這樣,你以前仗著賀鑄的勢,他們買賀鑄的面子,所以對你客氣。但是賀鑄走了,立刻就可以翻臉。」
他將新的茶水遞給我。
「如果你真的想做生意,回頭我重新給你選位置。我看過關橫街和貓兒巷的位置,有兩個鋪子還不錯。我已經買下來了,你可以選一個。」
房間中間的桌上。
是一堆散落的,線。
都是街道上撿回來的。
裝在一個個框子里。
有的線斷了,有的裳扯破了。
「我要自己選。」
51
他說:「你以前說,都聽我的。」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在侯府那宅子中已經聽夠了話,喝夠了水銀,現在我不想聽。
我要自己選鋪子,那兩個鋪子一個貴的要死一個挨著演武場,正常的小本生意怎麼可能選那里?
他略想了想:「這邊城的確苦寒貧瘠,要是覺得那兩個鋪子不好。我再去尋。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養傷,別出去了。」
Advertisement
哥哥說:「那些織娘你要是喜歡,你沒好之前也可以讓他們到外院做工。每日衛兵會放們進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的眼底一片沉寂,帶著微微的笑意。
悉的臉是我從不曾見過的陌生。
他的手上是那件我當日給他量后,織了一半的。
他遞給我。
「這服,我很喜歡,織完吧。」
「我頭很痛。」
「慢慢來。」
「那我要睡了。」
我閉上了眼睛。
哥哥出去了。
我又睜開了眼睛。
枕邊那一半的,我抓著,想要扔進火盆,到底還是舍不得放了下來。
但是那個,卻忽然不知道怎麼織了。
52
哥哥越發忙。
他如今是這霍州炙手可熱的人。
隨著連續兩場伏擊戰大獲功,升遷快得如同開掛,已了鎮北將軍的心腹大將。 nbsp;nbsp;nbsp;nbsp;
但不管多晚,他除非出戰,都會回來。
哪怕有時候只是睡一個時辰。
「尋常兵卒是不允外出的,這便是我辛苦升遷的藉。」
早上很早,他便要起來。
他走了,門口的親衛仍在。
織娘來了兩次,第二次,有織娘察覺我況不對,問我是不是生了病。
我自從頭了傷,臉總是白得嚇人,甚至不用胭脂自己都看不下去。
而且越發困倦,總是想睡。
手指甲一道一道橫線。
我不想們看出更多來,索讓們在家做事,不必來了。
哥哥只以為是我在和他鬧別扭。
有天晚上我醒了,哥哥帶著一袋子很好的羊線回來。
是繳獲的戰利品。
燭火昏暗。
我坐起來擁著被子看著他。
他看起來意氣風發,說很快就能再升一級。
「到時候就能離開這苦寒的邊城。」他問我喜歡哪個城市,想不想去南邊?找個溫暖的城市,我也不會老流鼻了。
他眉眼如畫,霜風劍雨只在臉上留下堅韌痕跡。
居高位者,自帶幾分不容置喙的果斷。
「怎麼不織了?馬上就要春天了,遲了今年就穿不了了。」
我說不能白織,有條件。
他微微笑起來:「你想要什麼,我答應你就是。」
「我想搬出去住。」
「不行。你傷還沒好,外面并不安全,若是再遇上這樣的事,豈能次次我在呢?」
Advertisement
「那我要見那幾個供貨的商戶,不能斷了買賣。」
「不行,那幾個商戶并不可靠,我查過賬,他們與你的價格比其他人要高。」
「我走貨量小,且又不是人,這是正常的。那我一會想出門去看秦琮。」
說起去看小侯爺。
哥哥沉默了一下:「現在不行。過幾日我休沐,再帶你去。」
「那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哥哥能答應我什麼呢。」
我看著他:「哥哥,我總要嫁人的。我總要結婚的,你不能這麼一輩子留著我養著我。」
他看著我。
「就算養著,又怎麼樣。」
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就在我眼前。
我看著他,鼻子忽然溫熱的,緩緩涌出。
53
那場鼻費了很多功夫才止住。
哥哥蹙眉,連羊都不讓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