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聲,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
「不痛快?老娘辛辛苦苦做一天飯,喂狗,狗它都能念我一句好,可你們這些什麼玩意兒,吃了我的還嫌我這個嫌我那個,我吃你媽!」
說完,我三兩步沖到門口,把那桌飯菜也給掀翻到了地上。
桌上的碗碟盆子稀里嘩啦摔一地,不銹鋼盆更是摔得哐哐響。
一院子人都被我嚇懵了,幾個熊孩子更是嚇得哇哇哭。
男桌那一堆離大門口近,我掀完桌子就朝門挪,邊挪邊指著宋凱罵:
「宋凱你他媽就是個狗娘養的狗雜種,大過年的把姘頭帶家里,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求而不得的前友?」
「可惜人家以前看不上你,這會兒老公死得不明不白找上你,你還樂顛顛不知東西南北,一口一個干妹妹,也不怕哪天死你!」
「呸,干妹妹,一個個的真是癩蛤蟆睡青蛙,長得丑玩得花!」
話說完,我已經沖到了大門外。
宋凱氣得渾發抖,上前兩步像是要掐死我那樣。
但我跑得快,他只能在后追了幾步。
「龔萍!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老娘不伺候你們這一家子白眼狼了!都給老娘滾!」
說完我撒就跑,宋凱本追不上。
宋家院子里傳來各種哀嚎辱罵哭鬧大的聲音,簡直如同仙樂,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
看來發瘋確實使人神清氣爽!
而我之所以這樣,除了替自己出一口惡氣,也是要加速宋凱堅定跟我離婚的念頭。
越快越好!
3
年年在我掀桌子后,就有眼力見地先跑為敬了。
我跑到村口,從一棵大榕樹后跳出來,滿臉是淚地抱著我。
「媽媽,媽媽……」
我將摟在懷里安道:「沒事了沒事了,年年不用害怕,媽媽會一直保護你……」
我打算帶年年先回城里去。
上車的時候年年有些不安地問我:
「媽媽你跟爸爸會分開嗎?」
我將摟進懷里:「年年不希媽媽和爸爸分開嗎?」
垂著頭,也不知小小的腦袋瓜里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揚起小臉像做了某種決定那般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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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如果你跟爸爸分開,那我就跟著爸爸吧。」
我心下一突,以為是在威脅我。
但的語氣和神態又不像是在威脅,反而是充滿了對我的心疼。
我有些拿不準的意思,但很快又說:
「媽媽現在還沒有穩定的工作,而我又還沒有長大,我跟著媽媽,會為你的累贅。」
我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上一世,年年高二上學期的一個下午,我忽然接到學校的電話,說跳自殺了。
我去的時候,宋凱已經火化了,我連最后一眼都沒看到。
后來宋凱他媽去世,我生病回到城里。
我在年年房間的床里發現了一本,留下的日記。
日記里記錄了初三到高一上學期期中,將近一年半時間被人霸凌的日常。
高一上學期期中那會兒,被學校一個大姐頭堵在了衛生間,日記容很凌,我卻看得渾發抖。
我懷疑兒的死并不簡單,開始找人幫我去查。
但這件事,就像被人故意抹去了那般,讓我怎麼查都查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是兒一個因霸凌轉校的同學寄來的。
信里記錄的東西不多,卻讓一個母親恨不得將那些傷害我兒的人,統統碎☠️萬段。
而何希的兒子顧軒,就是霸凌年年的罪魁禍首。
我心如刀絞,又想起兒日記里,被人欺負向宋凱求救,他卻質問:
【為什麼別人誰都不欺負,就欺負你?你不該想想自己上的問題嗎?】
【這有什麼大不了,就是推了幾下,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多正常,你別小題大做好不好?別給我惹事,煩死了!】
在年年到威脅,想要尋求宋凱幫助的時候,他卻朝年年吼:
【你怎麼這麼丟人?】
【你沒問題,那些人怎麼會指著你欺負?】
【你最好把原諒書簽了,不然你就別再說是我兒了!】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又又賤,你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宋凱用一句話,摧毀了我的兒。
他,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年年上初中那會兒,宋凱他媽中風癱瘓,每天指使我干這干那,見不得我停下。
年年從小就懂事,回家從不說自己的事,而我也一直以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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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會兒,宋凱他媽死活要回老家養病。
那會兒年年在上學,沒法跟我走,每次聯系,也從不提的不如意。
卻沒想,再見就是天人永隔。
知道真相的我,氣得生生嘔了一口,可沒等到我報仇,我的就垮了。
車窗外的風景從荒蕪冷肅的田野,慢慢過渡到了熱鬧喧嘩的城市。
年年像個小大人那般,將抑痛哭的我摟在懷里。
被小而溫暖的支撐著,我無比慶幸又激老天給我這樣一個重來的機會。
幸好這一世,兒還沒出事,一切都還來得及。
4
回到城里安頓好年年,我給自己做了個全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