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氣笑了。
「喬青云,那你以后要好好照顧這對你的爹媽。」
順利去上大學后,我就沒打算再回這個家。
5
爸媽的偏心,我不是沒有察覺。
弟弟可以住宿在縣里的中學,我只能在鎮上讀書,爸媽不愿意給我掏一個月 50 元的住宿費,讓我每天走 20 里的山路上下學。
他們說孩子要勤勞,要懂事,要心疼父母。
他們從不對弟弟說這些。
我是鎮里中學的第一名,弟弟在縣里中學排名 300,哪怕是進步了兩分,爸媽也會為他殺一只、給他一百塊來慶祝。
他們從不肯夸獎我,說鎮里比不上縣里的教育,真要高考,還指不定誰考得過誰。
高考結束了,我是縣里的前幾名,爸媽只會說是我走了狗屎運,甚至背地里怪我搶了弟弟的學運。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很聰明,很努力,他們只是不愿意承認優秀的是兒罷了。
我抬頭著天上的繁星,鄉村的繁星總是特別迷人,我也曾多次在山頭著一無際的星河,想象自己能主宰命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十八歲到二十五歲,我最好的年華,都在工廠里度過。
麻木的流水線工人,計件工資,我只有拼命做的多一些,才能多拿一些錢,在給了弟弟生活費和母親家用之后,才能節省一點錢留給自己。
出事那天,是爸爸跑到工廠告訴我弟弟要結婚,娶大城市的獨生,他們要我嫁給鄰村一個瘸的中年人,說能給二十萬彩禮。
我在工作中走神,胳膊被卷正在工作的機。
我親眼見證了,父母如何將我的命抬價抬到了八十萬,又是如何評價我的尸很新鮮,冥婚能賣個好價錢。
這樣的家庭,我一丁點都不想有所牽扯。
6
喬青云還在我耳邊絮絮叨叨,說我這幾天變得不像他從前的姐姐。
我扭頭看著他:「你希的姐姐,是什麼樣的姐姐?是無怨無悔地把所有資源都讓給你嗎?」
他垂著頭:「姐,你為什麼不信?我畢業以后會對你好的。」
「喬青云,人無論什麼時候都只能靠自己。」
我們相顧無言,進了各自的房間。
院子里的小黃狗,靠在我的邊,說是我的房間,不過是廚房里放著一張矮小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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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黢黢的墻壁,昏黃的燈,是我青春的印記,我原先真的以為付出會有回報,后來才懂,只有為自己付出,才能看得見回報。
外頭的風聲漸起,我約聽見爸媽在我耳邊的聲音。
「長得黑黢黢的,現在讓嫁人,估計也沒什麼好人要,等真的大學畢業,彩禮還能翻番,怎麼都是咱們家兒子賺了。」
我的睫,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天清晨,村長騎著自行車來接我,他沖我慈地笑。
我坐在他的自行車后座,他說:「你要好好讀書啊,以后別回來了。」
我沒說話。
村長又自顧自地說:「我兒當初給你辦的戶口,你父母本來想讓你『弟弟』的『弟』,是我兒給你改了『笛』,喬笛,有機會就走遠吧,走得越遠越好,在這里遲早被你爸媽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謝謝村長。」
7
助學貸款,要父母簽字,才能辦得下來。
我爸媽一聽如臨大敵,他們怕我以后還不上,還得連累他們還錢。
非要我跪著發誓,在全村人的見證下簽協議才愿意幫我簽字。
我跪在堅的石板上,弟弟在一旁嗤笑:「喬笛,你看你上個學,多麻煩,就算是 985 又能怎樣?」
村里人都被我爸拿著喇叭到了村口的戲臺前。
他里吆喝著要全村人見證。
一道道視線盯著我的后背,像是把我的燙出了一個,讓我又愧又痛苦。
直到幾個老大娘怒罵:「老喬,你別太不是個東西了,你不供笛笛上學,我們全村難道還供不出一個好大學的學生嗎?」
我爸拿著喇叭喊:「能讓我家的娃上學,已經是我給的恩賜了,想讓我也背上債?我不愿意,娃以后是要嫁人的,我不能給別人家白掏錢。」
而媽媽自然也知道丟人現眼,不過不敢說自己的丈夫,只能將怒氣撒在我的上,居高臨下地擰著我的耳朵:「丟不丟人?丟不丟人?要是你老老實實地進廠,我們家怎麼會這麼丟人。」
幾個老大娘將我媽拉開,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鬧劇,我背后的汗打了衫,黏膩的汗水掛在我的鬢邊,我的至親父母滔滔不絕地謾罵,熱浪撲在上,像是一條滾燙的繩索勒得我的脖頸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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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娘扶起我:「妮兒,好好上學去。」
崔大娘和崔大爺也站在我前,擋住我爸媽怨毒的目:「我們金水村,這幾年好不容易才貧,能考出去的大學生也沒幾個,老喬,天底下喪良心的人多,算計閨最后會有報應的。」
我爸唾了一口:「敢花的不是你家的錢。」
村長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為首的是村長的兒,從我爸手里拿過喇叭。
「現在國家有政策,書是一定要讀下去的,我們縣當地的企業對考上 985 院校的學生,都有獎助學金,喬笛能安心上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