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沒錢,你就是自私,看著爸媽在外面死,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你弟弟談了,給他買套房子。」
「你不幫你弟弟還債,就是毀了他一生啊!」
十五歲到三十五歲,我養了這群吸鬼整整二十年。
他們攀附著我,敲骨吸髓,榨干我的每一。
二十年暗無天日的日子里。
他們痛快著,著。
一臉獰笑地看我在泥潭中拼命掙扎。
我渾抖,臉蒼白,許久未出現的恐慌緒把我吞沒。
小寶路過:「姐,你怎麼了?」
我驀地清醒,像抓著救命稻草。
「小寶,爸做生意會賠的,媽最聽你的了,快阻止他們。」
小寶很聽我的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4
我會「預言」。
這幾年家中大事小事都會提前被我說中,所以小寶對我有種神的敬畏。
小寶苦著臉:「姐,這種事我該怎麼說?他們不一樣聽我的呀。」
我把他拖進屋。
「小寶,你聽著,爸不僅會賠,還會摔瘸一條。」
我幾乎是歇斯底里道:
「快去,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一定不能讓咱爸摻和進去!」
我的神態太過猙獰,小寶嚇得呆若木,只好去了。
我靠著門板下來,冷汗涔涔。
小寶在家里瘋了一整天。
他吵著要買電腦。
砸了屋里所有的東西,甚至把刀橫在脖子上,要挾我媽。
這場景何曾相識。
曾經我媽也是這樣,把我的住搞的一團糟。
然后水果刀在脖頸筆劃,和所有鄰居說我要自己親媽去死。
不過這次,境截然不同。
我媽嚇得魂飛魄散,不管我弟說什麼都答應。
他們出去一趟,帶回來一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還有新手機、整套手辦、各種名牌服鞋子。
聽說還有一個大玻璃書柜。
林林總總,竟然花出去三萬多塊。
當天晚上,我聽見爸媽大吵一架。
我爸的計劃泡湯了。
他氣瘋了,揚言要殺了我媽。
我媽也不甘示弱,就是個市井潑婦,撒起潑來閻王都得懼三分。
狗咬狗,彩至極。
我弟躥進來,把今天買的手機塞給我。
「姐,這個給你。」
我愣住。
他有點得意地聽著爸媽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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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線救國,我厲不厲害?」
「姐,等明天書柜送來了,我就說我屋里放不下,放到你這里。」
他有點憾:
「本來還想給你買點服什麼的,但媽不準。」
「不過我藏了兩百塊,明天咱們一起去吃肯德基。」
他興高采烈地比劃。
我涌出淚水,抱住他無聲痛哭。
他僵住了,小心翼翼地拍我。
「姐,你怎麼了?」
「你別哭,咱媽不給你買的東西,以后我掙錢了我給你買。」
我越哭越兇,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
我弟慌得手忙腳,不知該怎麼安我。
我看著他臉憋一顆西紅柿,破涕為笑。
「謝謝你,小寶。」我輕聲道。
我弟撓撓頭:「謝什麼,我們不是親姐弟嗎?」
我閉上眼,掩去眸底萬般復雜。
是啊,我們是親姐弟啊。
我大學聯考績下來了。
如我所料,我媽第一個反對。
「一個娃,上大學有什麼用?一年得花多錢你知不知道?」
我媽罵罵咧咧半宿。
「我已經給你找好工作了,就鎮上那個塑料廠,一天一百塊。」
「等做兩年,我就給你說個親事,正好彩禮錢可以供你弟弟讀書。」
我凝視著。
「媽,如果我非要去念呢?」
我媽忽然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我給小寶報了夏令營。」
我一愣:「什麼?」
出一種看穿一切的古怪笑容。
「兩個月,他不會回家。」
我只覺得一寒氣突兀冒出來,下意識去手機。
「你在找這個嗎?」
我媽晃了晃我的手機,突然尖聲道:
「你個小蹄子,這麼多年哄的你弟弟暈頭轉向,竟然連我的話都不聽。」
「前幾天竟然還說要去給你買什麼大學禮。」
「呸!」
我媽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差一點飛到我服上。
「你配嗎?小賤人,這次別想再禍害我兒子。」
說完,就當著我的面把手機狠狠摔兩截。
清脆的一聲響。
我的心也被摔了兩截。
把我關在屋里,第二天押著我去塑料廠上班。
還找了兩個強壯的人看著我,連上廁所都要跟著。
志愿截止的時間一點點臨近,我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沒用。
我不可自抑地慌起來。
5
上輩子,我就沒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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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來咬著牙出空閑考了人本科。
但這始終是我最大的憾。
我攥拳頭,指甲掐進里。
我掄起椅子,朝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
「媽,你別怪我。」
總算趕上了。
親眼看著志愿確認的單子上去。
我還沒松口氣,我媽就殺來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和我扭打在一起。
「小賤人,臭婊子!敢打老娘,今天我就撕了你的臉!」
罵的俗又難聽,整個就是一只瘋狗。
我倆遍鱗傷地被警察送回家。
家里沒有人,我爸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于是員警就把小寶回來了。
此時的小寶已經是大男孩了。
個子蹭蹭往上長,聲音沙啞,像個大人。
「媽,你怎麼樣?」
我媽頓時哭天搶地。
「這個沒良心的畜生啊,竟然對自己親媽下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