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傷不能包扎，那傷口也不會多好看。
「王爺不嫌棄嗎？」
「嫌棄什麼？」
謝禹一邊用玉摳出藥膏，一邊問：
「要是留疤了可怎麼辦？留疤了我就不算人了。」我看他神嚴肅，故意挑逗，「宸王殿下最喜歡人，這下完了，變丑八怪的我要被逐出王府了。」
謝禹冷哼一聲：「宸王府不了你一口吃的。」
「真的嗎？」
「真的，真的。」謝禹很敷衍地回答，卻忍不住手在我沒傷的左臉輕輕揪了一下。
「誰說非要人了？
「你真當我好？」
「那從前那些被抱府的子？」
「本王沒們，那些人多是家中困難，需要錢治病的。
「我抱們府時用紅蓋頭蓋住了們的臉，沒人知道那是誰，在王府客房待一晚，第二日一早再派暗衛送回去，也會給們一筆錢。」
「原來如此，難怪那些姑娘從不追究宸王府，甚至還很激。」
「真正好的，是太子。」謝禹說，「他在宮外的府邸，不知道搜羅了多無辜子。」
這話是真。
我記得前世，謝禹登基后，遣散了前太子府，從府里跑出去的，多是良家子。
太子府門口，一度滿了來接兒的父母。
「想不到王爺還是個大好人。」
「這什麼話？本王很壞嗎？」
「你讓容君姐姐去死的時候很壞，罰我們跪的時候也很壞。」
謝禹輕輕一笑：「你倒會記仇。」
他湊得極近，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臉上和傷口上，導致我的傷口發，總忍不住要去撓。
「別。」謝禹抓住我的手，給我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以為我是疼，其實我只覺得耳發燙。
「你給我涂什麼了？覺好熱。」
謝禹：「……」
29
他將我按回床上，讓我安心睡。
我抓住他的袖：「先皇后……母后的牌位呢？」
「放在宸王府了。」
「王爺，你可想過，今日這場火是誰放的？敢在宮里放火、能在宮里把火放的，可沒有幾個。」
謝禹道：「今夜，父皇連抓刺客的戲碼都懶得演，縱火者是誰還用查嗎？」
無非是皇帝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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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死，世人都說是皇上的過錯。」
謝禹對盛元帝本沒有多父子之，但我希他能更心狠一些，于是提醒他：
「皇上背負著這種指責和愧疚活了大半輩子，他的心里，其實恨不得有個人跳出來，昭告天下，是崔皇后有錯才自盡，他還是個英明神武的皇帝。
「這次這件事皇帝之所以如此縱容，恐怕是他自己也盼著有人證明，是先皇后有錯在先，他毫無過錯。
「母后若泉下有知，只怕要寒心的。」
謝禹道：「母后不會寒心，母后對他早就死了心。」
「此事再發展下去，只怕崔氏一族和殿下你都會遭牽連，殿下要盡快決斷。」
謝禹看向我，大抵沒想到我有膽說出這種話。
「這樣的父親，這樣的皇權，效忠有什麼意義？」
掐算時間，前世這個時候，正是皇帝病重之時。
謝禹也是在這個時候決定造反篡位。
既然他遲早會走出這一步，不如就讓我來推一把。
讓他知道，我既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又是他絕對忠誠的支持者。
這樣，謝禹上位后，必不會虧待我。
我握住謝禹的手，與他心照不宣：
「宋家會和崔氏一樣，做殿下最堅實的后盾。」
30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一起來，就聞到了粥的香味。
趙容君為我端來了清淡的早飯，還將常用的養膏在桌上擺開。
今早沈皇后也派人給我送了不養滋補的上等藥材。
趙容君說這不一樣，送的是獨一份。
「這些都是我爹和娘親為我搜羅的好東西，當初進宸王府，我爹本意是想讓我用迷王爺的，沒想到他是個不解風的木頭。白瞎了這些好東西。
「現在好了，可以給你用。
「等你傷口愈合之后，就可以涂這些養膏，保你跟剛剝出來的蛋一樣。」
我躍躍試，把每一個養膏都打開聞了一遍，見喜歡的就往左臉抹一點，搗鼓半天，才想起來吃飯。
趙容君忍不住好奇地問：「昨夜你與殿下談心了吧？他可有跟你說，母后那封書信，是寫給誰的？」
我搖搖頭：「他也不清楚。」
「那信里的遣詞造句，確實像是寫給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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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容君低了聲音：「或許，是母后寫給父皇的，只是沒有送出去？」
「不會。」
我總覺得不是這樣，或許崔皇后心里也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天上白月吧。
「兩葉雖為贈，永未因。」
大抵是沒有被權斗污染過的純潔。
困于深宮的人無宣泄，只能寄托于詩詞。
無論是否有這個「郎」存在，崔皇后都不該被造那些不堪耳的謠言。
三天后，宮里傳來皇后懿旨，要封我為側妃。
宋家已經罪，二哥在我的勸告下投奔宸王陣營，頹敗多年的宋家又有了崛起之勢。
如此一來，我也有了將門出的背景，夠得上王府的側妃。
接到這道旨意，我當然高興，謝禹看到我高興，他似乎心也不錯。
我正式冊封當天，長姐打著東宮的名義，來了一趟宸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