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別怕,在學校你蔣渡哥哥能保護你。」
而蔣渡也變回溫和大哥哥的模樣,很鄭重地點頭:
「放心。」
白天在學校天臺的那一幕在腦海里飛速掠過。
我強下心里涌的怪異,看向不發一言的蔣阿姨。
放下筷子,語氣平靜不起波瀾:
「英雄救,好悉的戲碼。」
03
次日一早,餐桌上又不見蔣阿姨的影。
蔣叔叔說公司有急事,被外派出差,要一周多才能回來。
蔣渡把面包塞進我里,揣了兩瓶溫牛,與我一起上學。
教學樓下,班花沈菁在等我:
「陳茉,你可算來啦。」
在我被孫玲玲等人針對之前,們的攻擊對象就是沈菁。
原因很簡單,長得漂亮,家里又窮。
但并不懦弱。
甚至會在被人作神經后張揚地把水杯砸過去。
因此在我被孫玲玲一眾藝班生圍攻后,唯一愿意與我做朋友,并把課本與我分的。
就是。
「蔣渡是你什麼人?」
看見蔣渡將書包遞給我,還把牛塞進我手里后,沈菁這樣問我。
「算是……鄰居哥哥吧。」
蔣家雖然收養了我,但人在年時心里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自尊。
我不愿告訴沈菁我父母早逝,家里親戚沒人愿意收留我,最后只有父母的老友向我出援手。
更不愿說蔣渡實際算是我名義上的養兄。
這種寄人籬下的滋味,我自己品嘗就好,沒必要再大肆宣傳,讓別人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可等我抬頭看向沈菁時,卻發現言又止。
直到數學老師拿三角尺敲響了講桌,筆從黑板吱吱呀呀地劃過。
白末簌簌掉落。
沈菁遞過來一張紙條。
【離蔣渡遠一點。】
看著我不明所以的眼神,沈菁飛快地又補了一句。
清秀小字在紙條上寫著:
【我見過他打人。
【很兇。】
04
那天放學后,蔣渡照例在校門口等我。
見到我時他很順手地把溫熱的茶遞給我,又從我肩上卸下書包。
吸管破塑料紙。
發出「啵」的一聲悶響。
運鞋踩過雪地,每一步都伴著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聽到蔣渡說:
「你鞋子太薄了,周末一起去商場吧。
「我今天去問了你的班主任,說你作文寫得很好,就是理科稍微差了一些,等晚上回家,我把我之前整理的錯題本拿給你,有什麼不會的你就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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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沉的聲音念了好半天。
我卻有些恍惚。
快走到校車點時我聽到他說:
「今天接你的那個同學,姓沈……」
我抬頭看向他,他眼神溫和平靜,厚圍巾擋住下半張臉:「對吧?」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在咽下茶后很認真地問他:
「蔣渡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只是一個因長輩的好心而被收養的孩子。
我太普通。
不像沈菁那樣活潑漂亮。
更不像蔣渡那樣清俊聰明。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對我如此溫?
為什麼這樣的一個人,會面無表地把冰水倒在孫玲玲頭上,還會被沈菁說打人很兇,勸我遠離?
我不理解。
可下一秒,我忽地眼前一黑。
熱氣騰騰的羊絨圍巾在我脖子上繞了兩圈,最后被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拉下圍巾的瞬間,我對上蔣渡彎起的眉眼。
他眼角旁,有一顆和蔣阿姨一模一樣的小痣。
「因為你是我妹妹呀。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不過,那個姓沈的生,聽說爸是殺犯,媽是慣,你小心些,離遠一點。」
在那樣的原生家庭里長大,我早就學會了看人眼。
以及,在特定的況下閉,不去辯駁。
因此即便我此刻滿心疑,也依舊乖乖點頭。
說「好」。
周六那天,蔣渡約我去附近的商場。
還沒走到大門口,他就接了通電話,臉驟然變得難看。
他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讓我自己先去逛,等晚一點再聯系我一起回家。
商場里的店鋪亮晶晶的。
地面也干凈得反。
手里的黑卡燙人,一下一下煎熬著我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猶豫半晌,我終于扭頭,轉朝商場后的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走去。
總不能……欠蔣家太多。
父母車禍離世時保險公司賠了一筆錢,年以前我每個月也有一千塊可以支配使用。
可我萬萬沒想到。
從商場到批發市場的巷子拐角,我聽到一個陌生又悉的聲音。
是蔣阿姨!
蔣叔叔不是說被公司外派出差去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里?
可下一秒等轉過來,我呼吸猛地一滯。
半邊臉高高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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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赫然一塊巨大的傷疤。
眼眶更是青里泛著紫。
此刻正哀哀懇求面前的人,和在蔣家時沉默寡言的模樣大相徑庭。
聲音哽咽著:
「求你了,讓我走吧——
「蔣奇峰本不是個人,他不就打我,你看看媽媽的脖子,這是他掐的,還有我的臉,他把我的腦袋往玻璃上砸。
「他就是要殺了我,小渡,算媽媽求你,別告訴他你見過我,行嗎?」
我看見蔣渡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最后緩緩松開了著蔣阿姨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