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阿姨如同抓到最后一救命稻草般,慌張離去。
我心臟跳得飛快。
雪地上吱嘎吱嘎的聲音漸行漸遠。
最后只留下一片沉默。
正當我準備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轉離開時。
我聽到蔣渡撥打電話的聲音。
「往火車站的方向去了。
「爸。」他這樣說。
05
這一次,蔣阿姨「出差」了很久。
蔣叔叔將接回來時,不僅提著的行李箱,還帶著南方某城市的特產。
「茉茉,你蔣阿姨特意給你帶的,快來嘗嘗。」
我看著站在玄關影下的兩人。
蔣叔叔和過去的每一日一樣,雖然上了些年紀,卻依舊神俊朗。
蔣阿姨卻消瘦了許多。
長至腳踝的羽絨服更寬松了,黑呢子帽下的臉無比蒼白,影打在半張臉上,邊的小括號變了大括號。
見我沒,蔣叔叔好脾氣地笑笑,喚蔣渡:
「小渡快給茉茉拿過去。
「你外公外婆去世這些年你媽都沒回過老家,這次倒是回去了。」他一如既往笑得溫和,可我卻從他眼底看出了嘲諷和不屑。
「這麼多年,老墳都找不到了吧。
「下次啊,干脆隨便找個廟拜拜算了。」
我看見蔣阿姨瘦削的子了,接著被蔣叔叔攬住肩膀。
「你蔣阿姨出差累了,我先扶回去休息。」
說完,他便帶著蔣阿姨進了臥室。
經過我邊時,我不控制地向去。
帽子蓋住了額頭上的疤痕。
可走得近了,依舊能看見眼眶上敷了厚厚一層底。
大紅的口紅下,是干裂的。
我看見的囁嚅著了,眼神閃爍,可很快又被長長的睫掩蓋。
蔣渡提著點心盒子,擋住我的視線。
「走吧,去吃點心。」
這一晚,我輾轉難眠。
我想到蔣阿姨額頭上的傷疤。
想到蔣渡面對孫玲玲時臉上的冰冷。
想到蔣叔叔眼底的嘲諷和鄙夷。
這個家,好像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樣。
深夜萬籟俱寂,只有窗外的北風約約地呼號。
鐘表指針散發出淡綠的幽。
凌晨三點。
主臥傳來一聲很微弱的響。
不知怎的,直覺讓我悄悄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在深不見底的夜里靠近主臥大門。
我聽到一聲微弱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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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悉的,低了嗓音的,男的咒罵。
「賤人!讓你逃!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再這樣看我,我就殺了你。」
威脅與恐嚇,將黑夜里的心跳聲放大了無數倍。
有布料的聲音。
有重摔倒聲。
短暫的滯空后,我聽見男人殘忍開口:
「你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嗎?
「哈哈哈哈哈。
「是你的好兒子,你的好兒子親口告訴我,他不僅告訴我你要去哪,還告訴我他給了你三百六十塊錢,正好夠你買從這里到南城的臥鋪火車票。」
「哭什麼?」他聲音里的玩味近乎表。
「他是你的骨不是嗎?還有什麼比你的骨親手把你還給我,更有趣的事呢?」
我抱著膝蓋蹲下。
有從臥室門地上的隙里逃竄出來。
鬼使神差地,我無聲地,抖著,緩緩地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下一秒,我對上了那雙眼。
猩紅的,絕的,溢滿淚水的眼睛。
的眼里只寫了兩個字。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