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紙張上來回掃,直至確定再無,才敢收筆。
抬眸朝齊玉去:「你來。」
齊玉眼眸瞬間一亮,忙走到我跟前。
我提筆輕劃:「這些與我年紀相仿,我確定們是有家人的,排除。
「這幾位與我相,我確定們耳后并無胎記,也能排除。」
紙上的名字被劃掉了好一些,我數了數,剩下的約莫還有二十人。
有些應還在怡春樓,也有些被人買到別去了。
我眉頭輕皺:「恐怕還是要費些時間。」
齊玉展起笑,臉上是無法抑制的歡喜。
「往日是大海撈針,如今這二十人中定有一位是我妹妹,若是我腳程快些,興許很快就能與妹妹團聚了!」
他說完便極其正經地朝我鞠上一躬。
「這全靠楚楚姑娘,齊玉先在此謝過姑娘。」
我不敢他的禮:「我還未謝你救命之恩,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他將紙仔細收好,似想到什麼。
「楚楚姑娘呢,可記得家在何?等傷好些了,可要回家?」
我微怔,隨即搖頭。
我從記事起就在怡春樓,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家。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有些低。
「興許楚楚姑娘的家人也同我們一般,在苦苦尋你。」
我微張,心里竟升起一期待。
我的家人,也會如他們這般嗎?
從前在怡春樓,我想過自己被拋棄,想過自己被爹娘賣掉。
卻從來沒想過,我的爹娘,我的兄弟姐妹或許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苦苦尋我。
齊玉定定地看著我,眸中滿是異樣的彩。
「楚楚姑娘,不若留在這兒……」
我突然一愣,下意識抬頭看他。
他耳卻驟然升起一抹紅:「楚楚姑娘莫要誤會,這兒是啞婆的家……外頭還有間屋子,我……」
他聲音有些慌,語氣卻極其認真。
「我只是想,待我尋回了妹妹……
「便幫楚楚姑娘尋家人。」
09
我從未見過似齊玉這般的男人。
聽鄰里說,我是被齊玉背著走回來的。
杏花村是京城遠郊的村落,走路也要一天一夜。
我昏迷了五天,他便不知疲憊地照顧了我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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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鞭傷很深,縱是傷好了,也留了疤痕。
我不甚在意,我如今不靠皮過活,要好皮囊作甚。
他卻翻了幾座山去尋藥草,不厭其煩地叮囑我敷藥。
他說子是自己的,我千萬要惜自己。
我活了二十五年,從沒人我惜自己。
我只知道若我想要什麼,便必須拿我這副子去換。
在怡春樓,我想日子過得好。
便樣樣出挑做到最好,秦媽媽才會供著我哄著我。
在侯府,我想活命。
便做小伏低伺候謝止,高興時,他便賞些玩意兒給我。
不高興了,便這麼冷著我,讓我如坐針氈。
秦媽媽把我的子當搖錢樹。
謝止更是把我當作泄的玩意兒。
而齊玉。
怎會有男人僅見一面,便掏心窩子地對人好呢。
我不相信這世上真有這麼好的人。
他到底想從我上獲得什麼呢?
他定是有所圖的。
他想利用我找到他妹妹,可是我已經將名簿給了他。
他為什麼還沒出馬腳?
我想了又想,終于得出結論。
他定是看我略有姿,見起意。
又……或許不是。
我盯著不遠出神。
齊玉正笑地為啞婆整理滿是污泥的裳。
啞婆容貌盡毀,人還有些癡傻,他與不過是萍水相逢。
他也是這般耐心。
還有村里的瘸叔,出不起看病的診金,他依然日日去看他。
他還極喜歡孩子,若是聽聞村里哪家孩子病了,他是連夜都要趕去瞧一瞧的。
就連村口的流浪狗阿旺,他也不曾忘記,日日都給它帶骨頭去。
我暗想,他難道真是什麼活菩薩。
如此,我便先在此住下。
10
齊玉很急,拿著我寫的名簿每日往城里去。
進出怡春樓,要的是銀子。
可他給窮苦人家看病,多是幾個銅板,有的還不收診金。
他說:「窮苦人家活著就難,哪舍得花錢看病,小疼小病都忍著熬著,于他們是命,于我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笑他蠢,連藥材都倒的人,何年何月才能攢夠銀子找到他妹妹。
他卻說:「不打,我在京城救了位王大哥,他說他有路子幫我找妹妹。」
什麼路子,哄騙著他這樣的蠢人,每隔幾日誆他錢出來一起逛花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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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著他太蠢了,可他畢竟救了我一命,我便好心提醒他。
「呆子,那王青出下九流,變著法哄你銀子,你還謝謝人家!」
他卻慌忙擺手:「楚楚姑娘,不是的,王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我眉頭輕佻:「你這般維護他,莫不是……莫不是因他帶你去花樓,你便迷上了那溫鄉了?」
他卻更慌張了,眸里竟閃爍著幾無措的惱。
「楚楚姑娘,齊玉絕不是那樣的人。」
哼,呆子,等他被人騙了銀子,可莫要怪我沒提醒他。
可我又錯了,我自以為在怡春樓,在侯府看過形形的人,便以為自己能看穿任何人。
那夜,我似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我也是被拐子拐的?我是肅州人士?」
齊玉眸中帶著喜:「是王大哥查出來的,與你一同進怡春院的二十多位姑娘,都是被拐子拐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