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醫生的職業病,傅時彧不由分說就拉著我就往醫院跑。
我沒再拒絕,只想著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坐上車之后原本繃的緒立馬放松下來,他車上暖氣開得很足,而且車里的味道很好聞,像冬天的清泉,跟他這個人一樣。
剛開始我還能睜著眼睛看路,但是過一會兒我就開始眼皮打架。
傅時彧輕聲安道:「知韻,別睡。」
他這個聲線也很催眠,我更想睡了,于是胡答應一聲又開始睡。
傅時彧似乎有些焦急,又喊了我幾聲。
我實在太困了,于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渾都是熱的,突然一個冰塊一樣的東西上我的額頭,我頓時覺得涼快很多,覺到冰塊的慢慢離,我下意識抱住,將冰塊在我臉上。
傅時彧無奈地嘆口氣,聲音更輕了:「知韻,乖一點,我在開車。」
接下來我就沒有印象了,只知道一會兒打針,一會兒好像又在拍片,耳邊都是傅時彧輕聲的安。
徹底清醒,是在醫院病房里,我迷糊了一會兒,發現傅時彧用手撐著頭,閉著眼睛休息。
我第一次仔細端詳傅時彧的樣子。
他睡著之后,沒有醒著那樣嚴肅,放松之后的眉眼居然罕見地無辜,像個易碎的白瓷瓶。
我還在端詳的時候,發現傅時彧小臂上已有的傷疤上無端出現了新傷,像是被什麼抓的。
他養貓了?
鬼使神差地,我試探地出手,慢慢上那縱橫錯的傷疤。
溫熱的傳來,我反應過來在干什麼,電般下意識看向他,正巧和傅時彧黝黑的眸子對了個正著。
「轟」的一聲。
腔的心臟跳得飛快,我的手已經開始出汗,我甚至懷疑又開始燒起來了。
我目閃躲,先是謝他送我來醫院,然后沒話找話地說:「那個,你養貓了嗎?指甲看起來還鋒利的。」
天哪,我在說什麼啊。
而且這種傷疤看起來就很私啊,我這個啊。
「小貓?」
傅時彧順著我的目看過去,笑意瞬間溢滿整個眸子:「那沒有,倒是有個害怕打針的小朋友。」
然后就這麼笑著著我。
我遲疑了一瞬,社死的記憶瞬間涌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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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也許大概,是我神志不清抗拒打針時撓的。
我的臉立馬燒起來。
然后看著他的傷疤,愧疚棚,小聲說:「對不起啊,又給你添新傷了。」
傅時彧搖搖頭,示意我不用擔心。
他的小臂本來就都是傷疤,現在一看,更加慘不忍睹。
可能剛剛清醒,我不過腦子直接問:「那之前的傷,疼嗎?」
問完我又后悔了,我跟他起來不過幾個月,這種事我不該問的。
正打算道歉時,傅時彧破天荒地回答:「疼痛會讓人保持清醒。」
用疼痛保持清醒?
見我疑,傅時彧還是溫和地笑著,一邊給我倒水,一邊低著頭說:「你不是一直想吃我的瓜嗎?今天滿足你。」
12
其實他跟我說之前,我有設想過。
超憶癥這個疾病,看似是命運的饋贈,但是也要忍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記憶。
傅時彧又是醫生,手不可能每次都功,每次生命從他手上流逝,對他來說都是噩夢一樣的折磨。
因為大腦會不斷重復失敗的手和病人求生的眼神。
再強大的人也不了這樣日復一日的折磨,更何況傅時彧還要時刻保持清醒等待下一場手,于是,他就想出了這樣的方法——
利用傷口的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和清醒。
我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還是依舊那麼平靜,眼神里卻充滿了悲憫。
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自毀保持清醒的過程,言語間滿是對病魔無能為力的懊悔。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莫名想起我很久之前在傅時旭相冊里看到的傅時彧跟的合影。
當年的傅時彧還沒有學醫,青地對著鏡頭笑,雖然眉眼間還是冷淡的,但是目卻是暖洋洋的。
而現在,傅時彧心俱疲,卻還在治病救人的一線斗著。
我實在忍不住問:「你有沒有后悔過,自己選了醫學這條路?」
傅時彧一愣,目看向遙遠的窗邊,似乎又陷什麼回憶,堅定地說:「永不后悔。」
頓了頓,他眼里燃燒著炙熱的,和照片上明的年猛然重合:「如果痛苦能讓我進步,我愿意承擔這些以救助更多人的生命,在我第一次宣讀希波克拉底誓言時,我的使命已經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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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云層逃,過醫院窗戶的百葉窗落在傅時彧上,將他整個人包裹在里。
各種復雜的緒突然充斥在我的心臟上,擰得人心里酸。
我突然想到他之前就一直在國外留學,后面卻回國工作。
我沮喪地自言自語:「那你出國都沒有找到辦法嗎?」
傅時彧搖搖頭,全世界都沒有治療超憶癥的方法。
醫者不自醫。
或許看我的表過于不甘心,傅時彧失笑道:「我出國不是為了這個,我早知道超憶癥無藥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