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寧。」
宴席過半,我坐在花園的小亭子里發呆,忽然聽到后有人喊我。
轉過頭,看見了那個罪魁禍首。
蔣頌言撐著把傘站在亭外。
修長冷白的手指扣在傘柄上,腕骨上的小痣分外顯眼。
他隔著雨幕看我。
眉眼浸了意,看不清表。
良久,蔣頌言輕輕嘆了口氣。
像所有縱容不懂事孩子的長輩,溫和開口:
「寧寧,回家吧。」
5
蔣頌言帶我回了老宅。
我的房間還和走時一模一樣,仿佛時刻在等我回來。
我們默契地都沒有提那晚的事,好像不提就能恢復從前的關系。
繼續做相依為命的親人。
只是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我能覺到蔣頌言在刻意避免和我單獨相。
有時候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也要坐在離我最遠的那一邊。
說笑時下意識想我頭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不聲地移開。
我只當作不知道。
其實這樣也好。
他是我戒不掉更得不到的妄念。
做不太的親戚總好過老死不相往來。
起碼,還能每天都看見他。
這就夠了。
蔣頌言安排我進了公司。
姐姐走的這七年里,曾經分崩離析的隨氏在他手里發展了龍頭級企業。
很多人背地里罵他靠人發家。
可我知道,姐姐走后群狼環伺。
是他頂住所有力,喝酒喝到胃出才拉來投資和項目,只為了保住姐姐一生的心。
他真的,很很姐姐。
我既欣姐姐沒有真心錯付。
又難過于……那個人不是我。
6
蔣頌言安排了一個項目經理帶我從基層做起。
我他宋哥。
宋哥表面笑瞇瞇的,實際上比誰都嚴厲。
每天全方位打擊我的方案和神,好像恨不得把所有經驗知識塞進我的腦子里。
這天他帶我去一個飯局,飯局上有隨氏最近的潛在合作商王總。
王總親自給我倒酒,眼睛止不住地上下打量著我:
「寧寧都長這麼大了啊,我當年還抱過你呢!」
我不喜歡他看我的眼神,但出于素養還是禮貌地和他客套。
他喝了點酒,說話卻越來越沒了分寸:
「隨安那丫頭,當年不聽王叔的話,非要和那小白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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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吧!倒門的在你們家公司里鳩占鵲巢,也不知道是不是床上讓你姐……啊!」
哐當。
我冷著臉抄起紅酒瓶,狠狠砸到他頭上。
我的肋只有兩個。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他們。
王總慘著,想要來抓我。
卻被一只手拽住狠狠摔在了地上。
「老子最煩你們這種喝了點馬尿就隨便對開黃腔的狗貨!」
我抬頭,是從沒見過的臉。
他沖我點頭,桀驁的臉上還帶著殺氣。
「隨寧嗎?我裴嶼。」
7
王總一氣之下報了警。
于是大半夜的,我和裴嶼一起蹲在了警局里。
他甚至有些興:「第一次進來,回去要發個朋友圈。」
我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
他笑笑:「沒事,我以前也和隨氏有過合作的,自然要來幫忙。」
「以前?」
「嗯……那時候,隨氏的總裁還是隨安姐,和我提過你好幾次呢。」
我忽然有些狐疑:「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這個啊……」他看著我的臉笑笑:
「你長得很像隨安姐啊,尤其是眼睛。」
我還沒說話,面前出現了一雙悉的皮鞋。
蔣頌言來接我了。
8
我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惴惴不安地等蔣頌言責罵。
他面無表地掃我一眼,目落在我上的傷口時微頓。
裴嶼也發現了,手就要來扶我:
「是不是剛才被酒瓶劃傷的?你這回去要……」
他沒能到我。
蔣頌言把我拉到后,朝他禮貌額首:
「今天謝謝裴總幫了我妹妹,算我欠裴總一個人。」
裴嶼笑得很挑釁:「不客氣,說不定以后還會是一家人。」
蔣頌言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牽著我的手腕就走:
「裴總多慮了,不會有那一天的。」
9
一直到出了警局,我的腦袋還暈乎乎的。
蔣頌言一直牽著我的手腕,溫度烙印在皮上,滾燙極了。
我心底溢出一歡喜,還沒甜到心尖,手上的突然消失。
蔣頌言松了手,和等在警局門口的宋哥說話。
宋哥很愧疚:「抱歉蔣總,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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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頌言沒有責怪他,只是讓他去理善后事宜,終止和王氏的合作意向。
宋哥走后,我有點疚:
「我今天是不是沖了……」
「是。」
「可是他侮辱我姐!我實在做不到……」
蔣頌言看向我,語調平靜,卻很直白:
「被這種人影響到失去理智是很愚蠢的行為,當面和力量大于自己的人手更是蠢。」
「下次,我希看到你用更的辦法解決這件事。」
我垂下眼:「我知道了。」
「寧寧,隨安姐是很功的商人,我希有一天,你也能長獨當一面的樣子。」
我知道他是在教我,可還是忍不住泛起酸。
我確實比不上姐姐。
二十歲便繼承了隨氏,雷厲風行,撐起了我們的家。
而我如今二十二歲了,卻還要蔣頌言從工作中來警局接我。
這大概就是,他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