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回了家,蔣頌言找出醫藥箱給我理傷口。
其實并不怎麼嚴重,我估計過兩天就能自己愈合。
但看到蔣頌言認真的神,還是默默閉了。
蔣頌言半蹲在我面前,給我的傷口消毒。
暖的燈灑在他的臉上,莫名有點難得的溫。
回國以來,我第一次這麼明正大地看著他,卻莫名地不自在。
突然他輕笑:「寧寧,這是我第幾次給你理傷口了?」
我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高中的時候,我比較叛逆。
那時候家里變故不久,我的脾氣變得分外暴躁。
跟小太妹學會了打架,經常被家長。
蔣頌言在公司里焦頭爛額,還要空來挨一頓老師的罵。
可他從來沒有說過我一句,只是專注地給我理打架留下的傷口。
理好了,溫和地看著我道:
「寧寧,別害怕,還有我在呢。」
我的眼淚瞬間就止不住了。
年時父母雙雙殞命,年時最依賴的姐姐驟然離世。
我一次又一次被拋棄,手只見混沌黑暗。
而他看清了我暴躁下的恐懼和迷茫。
用最溫卻有力的方式,托住了我惴惴不安的心臟。
我想,大概就是從那時起。
他了我再也戒不掉的藥。
「理好了,這幾天不要水。」
我低頭,沖他粲然一笑。
四目相對,蔣頌言的神忽然恍惚了一瞬。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里溫繾綣得不像話。
看得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可就在心跳達到頂峰的那一秒,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裴嶼的那句話。
你長得很像隨安姐啊,尤其是眼睛。
很像啊。
我猛得站起來,匆匆朝蔣頌言道:
「我先睡了。」
「姐夫,晚安。」
11
過了幾個月,蔣頌言給我升了個職。
宋哥了我的手下。
他幸災樂禍地告訴我,王總的公司最近捅了好大的簍子,不僅被責令整改,資金鏈也快斷了。
聽說,王總連夜去我姐的墓前磕了好幾個響頭,求蔣頌言放過他。
蔣頌言把的理方式,完整地為我示范了一遍。
我按時下班,和余念念去逛街。
余大小姐假裝生氣地抱怨:
「以前天天學習,現在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你們隨家的人要不要這麼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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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給順:「好啦,今天只陪你,好不好?」
我們從商場底樓逛到頂層,一路買買買。
卻在頂層的西餐廳里,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蔣頌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個人。
人和他差不多大,很溫婉漂亮。
蔣頌言和聊著天,神是見的輕松愉悅。
甚至說到什麼時,他低笑了聲,眉眼漾起溫。
余念念悄悄和我咬耳朵:
「寧寧,你姐夫這是要再婚的節奏啊。他不打算繼續為你姐守如玉了?」
我勉強笑笑:「畢竟七年了,他有權利追求幸福。」
「可是你覺不覺得……」念念小心翼翼地看我。
「這個生長得和隨安姐有一點像啊……」
1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他要再婚了嗎?他終于放下姐姐了嗎?
可為什麼……我卻更難過了?
難過得,想要毀了所有的一切。
蔣頌言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坐在沙發上,慢慢掃過他的每一寸。
襯衫紐扣開了一顆,頭髮也有點。
他們接吻了嗎?還是……
「寧寧?」蔣頌言有點詫異。
「你怎麼還沒睡?」
「蔣頌言。」我第一次了他的全名,努力克制著讓自己聽起來正常。
「你今天去約會了嗎?」
「什……」
「你是要再婚嗎?」
蔣頌言皺了皺眉,過來探了探我的額頭:
「你怎麼了?」
我拽住他的領帶下拉,直直吻上了他的。
在蔣頌言怔愣的那一秒里,狠狠咬了一口。
味散開。
「隨寧!」蔣頌言拉開我,「你瘋了?」
我手輕蹭他上的殷紅,偏執地問他:
「如果你要再婚,為什麼不能是我?」
「我比更像姐姐,不是嗎?」
我的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你明明知道我這麼這麼喜歡你,我不想玷污你和姐姐的才一直逃跑……憑什麼,憑什麼你先放下了!」
蔣頌言沒有說話。
屋子里只開了一盞小燈,昏暗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
他厭惡我了嗎?
他后悔當年替姐姐照顧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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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幾乎不過氣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屋子寂靜得只剩下我們的呼吸。
久到我幾乎快要溺斃。
蔣頌言輕輕拂開我的手,后退了三步。
他說:「和我吃飯的是合作公司的負責人,來和我聊新項目。」
「我不會再婚,也不會找替。」
「隨寧,我永遠不會做對不起隨安的事。」
13
他說出這番話后,我徹底失了嗓音。
渾渾噩噩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
心臟好像死了一樣,空空的再也不到心跳。
我麻木地起,打算下樓倒杯水。
卻看見蔣頌言坐在壁爐邊,神迷茫又倉惶。
我見慣了他溫潤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他出這樣的神。
他手里拿著一沓信紙。
那是姐姐臨終前留給他的書,很厚很厚的一疊。
他坐在壁爐前認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就站在影里,沉默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