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不允許我朋友。
需要我孤立無援,只對點頭哈腰。
因為,沒什麼能比「富家惡,卻只甘心給一人當狗」更有滿足了。
7
晚上,媽媽又端了一碗吃剩的佛跳墻回房。
想起了白天的「喂狗論」,我一陣惡心。
「媽媽,我們為什麼要吃別人的殘羹剩飯呢?
「我們很窮嗎?
「我們難道是他們家養的狗嗎?」
我媽氣得直接拿手里的筷子,砸我的頭。
「什麼狗?我看你就是小白眼狼!上了幾年學,骨頭了是吧?好東西也看不上了是吧?」
腦瓜子嗡嗡的。
印象中,我媽對我手都是因為楚瀟瀟。
我原先以為,人前對不敬是錯。
原來,人后不敬,也是錯。
8
我也不是生來就住別墅的。
搬到「東方豪園」那年,我才三歲。
我爸和楚瀟瀟爸是戰友。
楚乾在部隊練時,槍走火。我爸推開了他,自己右眼卻被彈殼過。
我爸被迫提前退伍。
沒有軍人頭銜,沒有優秀榮譽,因為眼睛的關系,他連工作都找不到。
楚家,很有錢。
那天,楚乾握著爸爸的手,淚流滿面。
「鹿哥,要不是你當年那一擋,我的命早沒了。哪還能賺這麼多錢,住這麼好的房子?」
話里話外,有一種要跟我爸「平分江山」的義氣。
后來我才知道。
那會兒,楚家的生意并不干凈。
他楚乾要的,從不是救命恩人,而是不要命的打手。
我爸卻只道是過命的戰友。
為此,他不僅甘心掛了彩,還在警局留下了檔案。
也是那一次,我失去了考公的資格。
9
我從小學習防,我想為一名優秀的警。
所以,面對楚瀟瀟的攻擊,同學的謾罵,我從不敢還手。
我知道警察的政審有多嚴格。
我怕留下檔案。
我爸明知道,卻還是為了保護楚乾,差點把對方派來的小混混打殘疾。
警察判定為「暴力犯罪」,有涉黑質。
因為直系親屬有暴力犯罪行為,而被定罪或改教的,影響子政審。
在監獄里,我爸想過小混混的傷勢,想過楚乾的困境,想過自己的勇武,唯獨沒有想過他唯一的兒。
他用自以為是的忠誠,毀了我忍一生的夢想。
可我明明hellip;hellip;求過他很多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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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除了開車外,我爸還要負責擋酒。
好幾次,喝到胃穿孔進醫院。
楚乾只有第一次來探過,后面便只讓助理捎來一個紅包,還附贈一句略帶抱怨的mdash;mdash;
「怎麼回事啊老鹿,年紀越大,酒量越差呀。」
我擰巾給爸爸臉時,他還在盯著紅包黯然傷神。
「我是不是又給人添麻煩了?」他自言自語。
紅包里有一萬塊。
一萬塊,就能買我爸的健康,買我爸的,買他曾堅的脊梁換低眉折腰。
他們甚至敷衍到,連白封條都沒拆。
整整齊齊的一沓紅,格外刺眼。
我實在看不下去,打開了招聘網,擺在他們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mdash;mdash;
「司機 8-9k,包食宿,月休 4 天」
「住家保姆 9-10k,包食宿」
楚家給我爸媽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才一萬。
我說:「爸,醒醒吧!楚乾真把你當兄弟嗎?他只是在拿五千塊,賤買你的命!」
我爸的臉,眼可見的黑了。
他拔掉了正在輸的針頭。
下一秒,厚重的掌甩在我臉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尖銳的耳鳴。
只一掌,我差點耳穿孔。
他把用來保護楚乾的勁,使在了他兒上。
「小小年紀就學得如此市儈,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我聽不清。
只能從口型判斷,他現在真的很生氣。
接著,我的耳朵被我媽擰住。
「說了多次了,要小姐小姐!把你當姐妹,不代表你就有小姐命!」
他倆男雙打,一個勁兒地問我「知道錯了沒?」
我不答。
他們就把我關到廁所反思。
原來,「奴隸」的印記本不是刻在臉上,而是焊在骨子里的。
那次之后,我對楚瀟瀟的話,幾乎說一不二。
我也為了一條。
忠誠的狗。
11
周五放學,楚瀟瀟約了同學去 KTV。
怕拖堂,趾高氣揚吩咐我。
「最后一節下課鈴一響,鹿眠,你就去把老馬的假發摘了。」
所有同學都盯著我。
我是年級第一,所有老師眼里的好學生。
我了角,說了聲:「知道了。」
之后的幾節課,我完全沒有心思聽講,手心的汗不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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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放學鈴響。
楚瀟瀟抬頭,沖我抬了抬下。
我條件反般站起來。
靜太大,凳子撞到后桌。
「馬hellip;hellip;老師,我想去廁所。」
「哦,是鹿眠啊,你去吧。」老師的視線掃過全班,「鹿眠是整個年級,唯一一個能把這題解出來的,你們要向學習。」
臺下都起哄:「哦hellip;hellip;要學習!」
我的腳步一頓。
馬老師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學生,要去扯他假發了。
去前門,會經過講臺。
我在眾目睽睽下,停在馬老師旁邊。
「怎麼了鹿眠?」他放下練習冊。
我掐著手心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hellip;hellip;馬老師。」
真的對不起hellip;hellip;
他還沒反應過來,只覺頭頂一涼。
我已經帶著他的假發,跑沒影了。
我后的教室里,傳出了笑。
我好像hellip;hellip;
連做好學生的資格都沒有。
12
高考前三天,楚乾帶來了兩副黑框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