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話里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山茶花男孩突然就變得很接地氣了呢。
我甩甩頭，很驚奇地發現這才是符合邏輯的。
他的舞蹈再出神化也化不了某些心懷惡意的人，獨自一人生活的拉魯里當然要有很強的防本領才對。
耳濡目染，拉魯里會一些鄙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和拉魯里認識后，那些欺負我的惡們都失去了蹤影。
這令我到驚詫，不過，知道這些后，我并不到害怕，反而有些安心。
但是，依然是那個疑問。
他一開始就有意在我面前做“君子”，為什麼，我有什麼特殊的，值得他這樣費心思？
我問出了聲。
“等天時地利人和，我就告訴你。”他眨眨眼，賣弄了一句我教給他的古語，“現在，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討厭我？”
我看了看地上打滾的大胡子，忍不住對拉魯里豎起了大拇指：“雖然君子以和為貴，但我們國家其實還有魯提轄這類好漢來著，同樣很推崇。”
拉魯里不知道魯提轄是誰。
但他聽懂了我語氣中的贊。
“那，你不要和我說再見，我們一起去看極，好不好？”
我皺眉：“有危險……”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他低垂眉眼，微微側頭，臉上的掌印正對著我。
太可憐了，我腦子一熱，別說極，他就是說想摘星星，我都會立刻去網上搜索攻略。
“好，一起去！”
他很開心，甚至跳了起來，在我面前表演了一下“倒掛紫金冠”，結果因為穿得厚，作不太到位。
我們傻乎乎地彼此對視著笑了一會兒后才想起來趕路，拉魯里快步追去，攔住剛才趁機匍匐逃走的大胡子，抓著他一條拖了回來。
“所以，不是他搶了我的行李，而且你把他抓來做苦工的是嗎？”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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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很激地喊：“當然！而且剛才他臉上的掌也是故意挨的，就為了騙你心——啊！”
拉魯里笑瞇瞇地一腳踹過去：“什麼騙，歐若拉的國家對語言很有講究，你不會說話可以閉。”
他重新背起我，向著目的地出發。
“歐若拉，旅途無趣，為我歌唱吧？”
我不想唱，從我暈倒又醒來后，我明顯覺更差了，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拒絕拉魯里背我。
我怕唱出聲后氣息奄奄，被拉魯里發現端倪。
我快死了，這是事實，可我竟心生退卻，不敢對拉魯里言明。
我怕他傷心。
等看到極，解了我一直以來的疑，就真正和他道別吧……
“歐若拉，是因為有外人在所以不好意思唱嗎？那就算了，等我們看完極回去后你再唱吧，我想聽一千遍！”拉魯里語氣輕快道。
“……我，還是現在唱吧，我小點聲唱。”
不然我怕以后沒機會了。
「三千里，偶然見過你
花園里，有翩舞起
燈底，抖落了晨曦……」
北極的極晝終于結束，黑夜歸來，他背著我向前走，趕在晨曦之前去奔赴一場極。
11
但我終究還是沒能真正看一場極。
這不爭氣，我吐了。
這下瞞不下去了。
“所以，你不是貧，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拉魯里抱著我，手足無措，我大口大口的鮮染紅了他的襟，就像一大片盛開的紅山茶。
我們的不遠有一間建了一半的雪屋，是拉魯里準備的。
就在不久前，他眉眼彎彎地滾雪球，告訴我等極來了，我們可以一起躺在雪屋里觀賞，漂亮又避風，多浪漫。
可現在，我又讓他不開心了。
我總是無法回應他的期盼。
可憐的拉魯里，靈一樣的拉魯里，為我憤怒，傷心，難過。
啊，我這遠道而來的將死之人，到底還要對他犯下多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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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癌癥……胰腺癌……晚期……”
我眼前發黑，耳朵轟鳴不止，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說清楚。
可我還想對他道別。
我還沒有對他唱完一千遍歌。
我還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喜歡我。
迷蒙中，似乎有人將我抱起，拼命奔跑起來。
我用盡全力瞪大眼睛，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拉魯里的眼睛，如同湛藍的快要滴水的天空。
然后，在這片天空里，我看到了極。
瑩綠的幕無聲降臨，偶爾夾雜著玫紅或淡黃，縹緲得像拉魯里起舞時的擺。
好。
愿清單的最后一項，完了。
全的力氣仿佛被干，我徒勞地張張，最終還是心有不甘地陷了黑暗。
12
機冰冷的鳴聲無端地讓人心慌，我掙扎著醒來，看到一個絕對意料之外的人。
大胡子。
虎背熊腰，雙手兜，低著頭一言不發看著我，眉頭皺。
好像強盜。
我轉眼珠，發現自己在一間病房里。
這是哪兒？俄國嗎？
俄國報警電話多？
“你醒了。”他聲道。
我十分配合地點點頭，試圖弄清楚現在的況：“我居然還活著嗎？”
“拉魯里要送你去醫院，但他是個黑戶。你沒有俄的護照，只能送你回你的國家，我有華的護照，所以只能我送你來。”
“……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好人啊。”
“我謀財，但是不害命。”
“……多謝好漢。”
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