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芊上下左右很挑剔地看了我一圈:
“這整容臉也不怎麼樣嘛。”
我深吸一口氣,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是,因為小時候遇上了火災半張臉燒毀容了,就去整了個容,看起來是不太自然。”
“我爸也因為那次火災去世了。”
“……”
顧盛芊的表一瞬間變得不自然,死一樣的沉默。
終于,輕咳了一聲,用我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緩緩勾起一個笑,這麼多年孤一人生活,我最懂的就是如何示弱。
緩了一會兒,顧盛芊眼里還是帶著警惕和敵對,兇地開口:
“說!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宴開川?!”
我沒有對說小時候的那場大火,挾恩求報似的,只說跟宴開川不,能說上兩句話只是因為他是我的主刀醫生。
這姑娘一下就泄氣了:
“那他怎麼見過你之后,突然就不跟我親近了?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我忍了忍,沒忍住,苦口婆心地勸:
“顧小姐,我知道您可能難自,但對吧,你們這種終究是不會被你爸媽看好的,宴醫生他力大也正常。”
顧盛芊一臉震驚委屈地看著我:
“你還說你們不!他連這都跟你說了!”
我故作老地搖了搖頭:
“宴醫生對你的態度雖然嚴肅,但終歸是不忍心責罵的,可見他并不是對你沒半點心疼。”
顧盛芊好像被我說服了,別別扭扭地吭哧了好一會兒,從牙里出來幾個字:
“那你說,他為什麼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我有種看破紅塵的滄桑,看著顧盛芊這墜網的小姑娘,覺自己像是個點人迷津的大師:
“我猜是因為宴醫生想讓您死心罷了,畢竟,這樣對你們倆都好。”
顧盛芊信服的點頭。
5
那天之后,顧盛芊不再對我有任何敵意,我在手下過得如魚得水,覺這樣下去馬上就能升加薪步人生巔峰!
Advertisement
但宴開川來找我了。
他上有很濃烈的酒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氣急敗壞的表:
“葉云格!你都和顧盛芊瞎說了什麼啊!”
我有些心虛的瞟來瞟去:
“什麼說什麼?我沒說什麼啊。”
宴開川好像突然被激怒了一樣,一拳砸到了我后的墻上,給我嚇懵了。
“你,你干嘛?”
我哭喪著臉:“宴醫生,這不至于吧?”
他紅著眼睛,著氣,眼里好像有破碎的星:
“葉云格,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怕那場大火里活下來的只有我自己,我怕你像我一樣……過得不好…”
我怔愣的看著他,結結地問:“你,你過得不好嗎?”
“你是那家醫院的首席整形醫生,你沒有像我一樣毀容,平平安安的活著,你過得不好嗎?”
宴開川死死盯著我,聲音低不可聞,咬牙切齒:
“葉云格,你什麼都不懂。”
他驀地抱住了我,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讓人臉紅心跳的酒氣瞬間充斥了我整個鼻腔。
我驚慌失措了一瞬,想要掙扎開的時候,他哭了。
潤溫熱的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一下子懵了,遲疑了很久,手輕輕抱住了他:
“宴醫生,我說真的,你可能得了創后應激反應綜合征。”
“……”
他嗓音低啞:“那怎麼辦?你來幫我治?”
我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宴醫生,不要活在過去,我們現在都好好的呢。”
……
6
“恢復的還不錯。”
宴開川后退一步,眉目間沒了我初見他時的冷若冰霜:
“不過還是得忌一段時間口。”
我點點頭,有些開心。
Advertisement
“趁熱打鐵,我準備墊個鼻子。”
爸爸走了之后我拼命學習努力工作,恨不得一天打三份工,掙了很多錢,準備全花在自己臉上。
宴開川有些錯愕:
“還整?這樣已經夠好看了。”
我笑瞇瞇地點頭:
“我知道,但我想變得更好看一點。”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但總會有人對別人有莫名其妙的敵意。
如果對面恰巧是一個,毀了容的孤兒,那這種敵意又會變優越,無限放大。
我捧著鏡子滿懷欣賞的打量著我的臉,心里悄悄松掉一口氣。
終于不會有人用那種目看我咯。
宴開川靜靜的看著我,好像明白了我的選擇。
“備案,做手。”
他頓了一下:“手費我來承擔。”
我正準備拒絕,宴開川接著說:
“讓我報答你和你爸爸,拜托。”
他好看的眼睛漉漉的,上面有一塊細小的疤痕。
“吱吱,我們兩個,總有一個人要過得幸福。”
“吱吱,謝謝你來救我。”
我怔愣的看著他,心里不知道什麼地方被擊中,默默在心里給顧盛芊道了個歉。
不好意思,雖然很莫名其妙,但好像真喜歡上你哥了。
7
再次被推進手室,主刀醫生還是宴開川,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比上次要有溫度。
還是全麻,我昏過去之前,看著刺目的手燈,恍恍惚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
“爸爸!看!這是那個有點胖的哥哥給我的橘子!”
爸爸的面容好像很模糊看,我怎麼也看不清。
他了我的頭:
“有沒有謝謝哥哥?”
我點了點頭,很開心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