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條沒有刺的魚。
化為人形后，我常聽人類說：
「像這種沒有刺的魚，生來就是要被人吃掉的。」
只有賀琦不是這樣說。
他說：「我不喜歡沒有刺的魚，我喜歡草魚。」
啊？
那可怎麼辦？我不是草魚呀。
1
我是一只可以化為人形的魚。
人類給魚起了很多名字，可里面好像沒有我的名字。
我只知道我是一條沒有刺的魚。
我常聽人類說：
「像這種沒有刺的魚，生來就是要被人吃掉的。」
在我上岸的第一秒，我就遇到了賀琦。
因為沒把握好上岸的角度，我在岸上擱淺了。
我費力地擺著尾，大口呼吸著。
這時，一道帶笑的男聲響起：
「小丑魚？」
你才是小丑魚，你全家都是小丑魚。
我是沒有刺的魚。
我更加用力地甩尾以示抗議，男聲笑得更加厲害：
「還笨，知道甩尾讓自己離海更遠一點。」
以前化為人形的同伴告訴我：不能當著人類的面變形，不然會被當作怪抓起來。
我不要被抓起來呀。
沒辦法變人，我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快要死了。
什麼很溫熱的東西捧起了我。
下一秒，我回到了大海。
2
我又活過來啦！
我激得在海里繞著圈游。
男聲再次響起：
「快回家吧，小笨丑魚。」
我反應過來，是這個無知的人類將我送回了家。
算了，雖然他是一個錯我名的無知人。
但誰讓他是好心的救命恩人。
謝一下算了。
我盯住他還垂在海里的手，迅速出擊。
一口就嗦住了他的手指。
以前有個和人類結了婚的同伴告訴我：他老公最喜歡他這樣。
雖然我不知道兩個雄為什麼能結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類喜歡我們魚魚的口腔溫度。
我一定要好好傳達我的謝意。
賀琦沒有設防，我很順利地嗦住了他的手指。
溫熱、漉。
很奇妙的覺。
但賀琦好像和我的覺不一樣。
他大驚失地甩開我，好像我非禮了他一樣。
啊？
他不喜歡嗎？
那我下次見到那個同伴可得好好和他說道說道。
怎麼出去一趟還學會騙魚了呢？
賀琦很快調整好緒，重新將手進了海里。
他的手指在海里攪著，周圍的海水旋轉著，形一個小型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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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勾勾地盯著漩渦的中心。
賀琦的手指可真好看呀。
想嗦，但不是為了謝。
賀琦見我還停在原地，又說：
「你怎麼還不走？再不走我可就把你抓回家了。」
回家？
好呀好呀。
我正找新家呢。
3
賀琦將我帶回了家。
他的家很大、很漂亮。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類住所。
我開心地在塑料袋里打了個滾。
水滴濺出塑料袋，落在賀琦的手指上。
隔著朦朧的塑料袋，我看到了賀琦被塑料袋勒紅的手指。
我心疼地想：海水怎麼這麼重，都把賀琦好看的手指勒紅了。
忽然，賀琦將塑料袋舉起。
我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像海水一樣湛藍、明亮的眼睛。
「小丑魚你先在塑料袋里等等，我讓人把游泳池里的水換海水。」
賀琦的一張一合。
我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他的眼睛好漂亮、他的也好漂亮。
賀琦整個人都好漂亮。
賀琦將我掛在了架上。
我聽到來來往往的人他「賀總」。
不久，我被賀琦放到了游泳池。
清澈的海水在下波粼粼。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干凈的海水了。
我肆意地游來游去。
賀琦趴在泳池邊和我聊天：
「老你小丑魚也不好，給你起個名吧。今天是夏至，要不就你夏至好了。」
賀琦的手懸空垂在水平面上。
水襯得他的手更好看了。
我一躍而起，嗦住了他的手指。
嗯，同伴應該不會騙我，我再試試。
賀琦還是很驚恐地甩開了我。
比起第一次把我重重地甩開又砸到水里，這一次他溫了些。
我是輕輕地砸進水里。
我不悅地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同伴。
4
賀琦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人類，我可太喜歡他了。
他把整個游泳池打造了一個龐大的海洋生態系統，比我在海洋里生活時的環境舒服一萬倍。
人類真的太偉大了，如果所有的魚魚都能住在這樣的環境里，就不會再死于環境污染了。
每天不用擔驚怕，我胖了好幾圈。
這要被人類看到，還了得。
清蒸、紅燒、油炸……
太可怕了，想到無數種慘不忍睹的死法。
我覺我皮疙瘩都要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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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沒有皮疙瘩。
賀琦很忙。
我時常見不到他。
我只能獨自一魚，在這對我來說幾千平的超大游泳池里暢游。
很無聊，但我習慣了。
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我都是這樣獨自度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帶我回家的賀琦。
他會給我提供舒適的住所、吃不完的食。
還會陪我聊天、陪我玩。
只不過是他說我聽。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不能經常陪我。
偶爾見到他，也是見他拿著一個黑的小盒子說話。
盒子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不如和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