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前特地向裴總申請了給賀燃升職,現在應該正是最忙的時候,怎麼會有時間?
賀燃輕輕搖搖頭,把小菜挪到我的粥碗右邊。
「我辭職了。」
我皺起眉頭:「你跟我干那麼久,公司誰敢為難你?董事會那幫老東西?」
我試圖出手機卻發現落在房間里,賀燃輕輕按了一下我的手腕。
「沒人為難我,只是再做下去沒意義了。」
我和賀燃雖然共事三年,除了工作之外集寥寥。
我地不再追問:「有困難跟我說,我還是有點人脈的。」
賀燃已經剝了兩只蝦放在我的碟子里,聞言笑得溫和,一雙深藍的眼睛波粼粼。
「那就提前謝過沈總了。」
我往里塞了口蝦,心里嘀咕,我也是瞎心,賀總助有這張臉,做模特也是不死的。
豈料手抖,蝦沒夾穩,掉到了地上。
賀燃蹙了蹙眉:「你的狀態,能攀登梅額雪山嗎?」
梅額雪山攀爬難度并不高,等登山隊到齊規劃好路線,應當沒問題。
我不在意地揮揮手:「不在話下。」
然后又掉了筷子。
我試圖彎下腰撿,聽到自己的脊椎傳來了清晰「咔嗒」的聲。
……
看來工作對我的摧殘還是超過了我的想象。
賀燃有點擔心地看著我。
「沈安,梅額雪山天氣多變,還是需要力的。」
「我會一點按,可以幫你做一些康復訓練。」
他又補充道:「就當提前答謝引薦了。」
我沒想到自己工作幾年退化至此,心有不甘地應下。
老板拿著掃把路過,對我眉弄眼,輕聲道。
「幾年不見,暗真了?小男友這麼帥,怪不得當時抱著個破冰坨子哭得死去活來的。」
我尷尬道:「我們不是……」
賀燃好像沒聽到,說:「沈安,我們現在就去做?」
09
賀燃的房間居然就在我隔壁。
晚上篝火晚宴,坐在篝火旁邊,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問。
我轉頭盯住他紋不的表,試圖找出點謀詭計的蛛馬跡。
「賀燃,這三年我沒拖欠你工資吧,你這是來千里追殺?」
賀燃滯了滯,低頭向我,蔚藍的眼睛映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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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你記不記得羅扎雪山?」
「你是……」
他呼了口氣:「我是那個被你找到的 Aaron。」
羅扎雪山是 A 國最難攀爬的雪山,傳聞山頂有山神庇護,天氣惡劣,復雜多變,死在路上的登山者眾多。
當時我和隊伍攀登到半途,得知另一個登山隊有人迷失在風雪里。
我沒有繼續登頂,而是加了搜尋,還很幸運地找到了快被雪蓋到頭頂的 Aaron。
我頗為驚喜:「居然是你!你不知道你有多沉,沒和隊伍會合之前我以為我得跟你一起搭在那里呢。」
賀燃「嗯」了一聲,專注地看著我:「當時你說,要和我一起再爬一次羅扎雪山。」
我想起來了,當時狂風大作,四都是白茫茫的雪,我艱難地拖著軀沉重的男人,只能靠大聲說話給自己打氣。
我說我們都要活下來,我還想再見到裴鋒,還想登頂羅扎雪山。
一想到裴鋒,我的心里一沉,扯了扯角勉強笑了笑。
「我年末預備去,如果你還有意向,歡迎一起。」
不過這事倒解答了我一些疑問,我調笑道。
「怪不得以你的教育背景,肯來做我的助理,原來是來結草銜環。」
賀燃點點頭:「我問過你的隊伍,你后面沒再登山了,為什麼?」
攀登羅扎是我最任的一次決定,當時外婆剛過世。
我從來不信鬼神,但早就聽說,羅扎雪山的山神能夠滿足登頂者的一切愿。
我想去許愿外婆來生健康、順遂。
我看向跳的篝火:「畢竟當時債沒還清,沒法承擔出意外的可能。」
現在就不一樣了,我孑然一,自由來去,終于可以追求我想要的。
賀燃道:「為什麼喜歡登山?」
我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酒意上頭,在回過神之前,已經開始講真心話。
「因為攀登的過程,只需要考慮攀登本。」
「登頂之后,我會覺自己很小。」
「我的一切恨、一切痛苦,在天地蒼茫之間,好像都變得微不足道。」
「就像是……我變了山的一部分。」
我盯著酒瓶喃喃道:「很喜歡那種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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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燃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我講,我幾乎承不住他注視的目,只好轉移話題。
「解除婚約的聲明發了嗎?」
賀燃沉聲道:「發了。」
我又問:「裴鋒有沒有給你一個鉆石鑲嵌的雪花?」
賀燃搖了搖頭:「他第二天直接去了裴總辦公室,沒有給我東西。」
賀燃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火在他眼中跳。
「那個雪花,很重要嗎?」
我也喝了口酒,晃了晃杯中琥珀的。
「也不是,我第一次登頂的雪山就是梅額雪山。」
「那是我從山頂帶下去的一朵雪花,保存在樹脂里,永遠不會融化——連鑲的鉆都是攢的比賽獎金買的。」
「在別人那里是不值錢的無聊東西,可能只對我有意義吧。」
如何對待禮,取決于送禮人的重要。
時驕高中送給他的尾戒,裴鋒一直戴著。
我兀自對著酒杯發呆,聽見賀燃的聲音響起。
「不無聊。」
「啊?」我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