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間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鬼使神差地費勁抬了抬已經沒什麼力氣的手,稍微提腕,抓住了江辭的領口。
他呼吸似乎在那一瞬間停滯了一下。
下一秒,略帶遲疑的聲音響起:
「你……是醒了嗎?
「要是沒事了,就自己下來走,行不行?」
我沒靜。
他回以一聲輕笑:
「我放手了?」
這小子,故意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暈了?
我有事!
系統剛現場給我下的迷藥那勁兒還沒過去呢。
天知道我剛才抬手那一下就費了我多大的力氣。
由于生怕江辭真的一個不順心就把我撂地上不管了。
我沒再敢彈,專注地在他懷里裝死,沒過多久,竟然就真的睡了過去。
意識徹底陷黑暗之前。
我有些跑偏地想。
十幾年前剛被我撿到的時候,那麼弱小脆弱可憐的江辭。
這些年磕磕絆絆的,竟然也被我拉扯到這麼大了。
都能把我抱在懷里走路連氣兒都不帶一下的了。
我可真特麼牛啊!我!
7
我本名江殷,打小就是個孤兒。
我沒有來,沒被過,也不會人。
長大以后。
我就把人民幣視作我的此生摯。
于是后來為了錢,我綁定了現在這個神神道道的系統,接下它給的化反派任務,進了江辭所在的世界。
穿進書里以后。
為了避免我和書里的更多人產生牽扯和聯系,系統給我安排的仍然是一個孤兒的份。
連名字也沒改,還是江殷。
第一次見到江辭那天。
天空灰蒙蒙的,在下小雨。
花草傾斜,路面也被浸。
一輛跟低調毫不沾邊的黑布加迪碾碎了水面倒影,停在了離我不遠的地方。
接著后座車門被人打開,一個什麼東西被人從車里扔了出來。
我又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本不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
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被人從車里扔出來以后,就可憐兮兮地蜷在地上,把自己團很小的一團。
雨水淅淅瀝瀝,很快把他全都打了。
系統在這時叮了一聲,在我腦子里補充人介紹:
【那小孩兒就是反派他小時候。你的任務對象,江辭。】
它話音剛落。布加迪的車門第二次被人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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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很考究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幾步走到江辭跟前,抬腳就照著他心口的位置一腳踹了過去,江辭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了一下,我似乎都能聽到一聲沉悶的骨頭斷裂聲。
江辭那張剛剛在泥地里摔得臟兮兮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而男人只是冷笑了一聲,緩緩在江辭面前蹲下,然后單手掰過了他的下:
「你這張臉,長得實在太像你的母親了。
「真是令人……見之生厭啊!」
「滾得越遠越好,聽到了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再讓我見到你。否則……」漫天雨幕里,年輕的男人笑得甚至有些瘆人:
「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對你做出些什麼事。」
放完狠話,他收回手,轉便上了車一把甩上了車門。
黑布加迪踏過滿地積水,揚長而去。
系統又叮了一聲:
【他就是江斯遠,遠安集團總裁,江辭的生父。】
【作為本書反派黑化的主要原因之一,他的親爹江斯遠,喜怒無常,神失常,發火從來不需要理由。江辭小時候被他囚、待、打罵、辱,那都是家常便飯了。】
【宿主,你以后遇到他也小心點兒,就算任務失敗,也比丟了小命強啊。】
的確狠心。
這麼冷的天,江辭上就只穿了件單,渾是傷,孤零零的,被人扔在了路邊。
如此冷漠的上位者。
死一個孩子。
于江父而言,和死了一只螻蟻,不會有什麼區別。
哪怕那渺小可憐的螻蟻其實是他的骨。
我看著江辭,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孤立無援地站在福利院門口,被迫一次次地聽「拒絕領養」的回復的自己。
于是我走過去,半蹲下,小心翼翼地把他摟進了懷里。
那小小的軀在我的臂彎里抖。
我了他的頭發,放輕了聲音,跟他說:「我是哥哥,你跟哥哥走好不好,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江辭抬起眼睛,像剛出生不久的小貓一樣抬手在空中抓了幾下,最后攥住了我的領,仰頭看向我。
他眸混,意識也不似很清醒,可過了很久之后,還是聲音很小地了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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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
我把江辭帶回了家。
出于完任務的現實需要。
我對他好得簡直不是親爹,勝似親爹。
對待他時的絮叨程度偶爾連我自己都覺得牙酸:
「別總站在門外吹風,會頭疼。
「下雨了,晚上不要自己回家,等著我來接你。
「不許沒大沒小的,沒人的時候也得哥。
「把牛喝了,再睡不著就我……給你唱歌。」
……
我都沒想到我對人還能有這麼溫的一面。
連系統偶爾冒出來都要稱贊我一句盡職盡責。
而江辭也的確是個很乖巧的小孩。
他面對我時一向既聽話又順從。
完全看不出一點以后會長反派的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