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六年后,我在打工的小賣部偶遇來買小雨傘的前男友。
我淡定地掃了條碼,問:「酒店沒有嗎?」
裝袋時我又看了一眼。
沒忍住提醒:「s 號?你買錯碼了吧?給別人帶的?」
黎煦咬牙切齒:「寧冉!你閉!」
1
我又遇到黎煦了。
在我老家海澤縣,一個十八線小縣城。
看他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強撐的神總算松懈下來。
手有些抖,扶著收銀臺旁邊的桌子坐下。
我從包里掏出藥盒,抖著倒出藥片,就著水喝下。
還不等恢復,就見黎煦去而復返。
他看著我抖的手,蹙眉:「寧冉,你跟我分手是因為得了帕金森?」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視線又落在我手里的藥瓶上。
藥瓶的溫度突然變得灼人。
「你吃的什麼藥?」
「治帕金森的。」
黎煦臉上閃過一張。
我笑笑:「騙你的,VC,要來一片嗎?」
2
黎煦再次被我氣出店門。
但這次他沒走,而是站在小賣部門口煙。
漆黑的街道,猩紅的煙頭。
這個人怎麼站在這麼破敗的地方煙,都像是電影鏡頭?
直到我拉簾他都沒走。
我沒管他,轉步行回家。
黎煦跟了上來。
我們倆一前一后走了一會,場景實在詭異。
我沒忍住:「你干什麼?」
「你們這路燈不修嗎?」
「你怕黑?我先把你送回去?」
黎煦:「順路。」
順個鬼。
「我家附近可就一家開了快二十年的招待所。」
黎煦閉了,像在跟我較勁。
我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即便沒回頭,我都知道黎煦還跟在后邊。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黎煦。
準確地說,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我。
「你到底回不回去?」我斜了一眼他手里提的袋子,「別讓人家久等。」
「你也知道,這不是我的尺寸。」
我臉皮厚:「哦,我忘了。你幫我回憶一下?」
借著點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路燈,我看清了黎煦的臉。
他像沒休息好,眼下烏青,有些憔悴。
但還是那麼帥。
「你跑這麼遠來找我,你想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之前騙了你那麼多錢,」我手搭上他的口,「就當是還你錢了。」
我滿意地看著黎煦黑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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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出個輕佻的笑:「這麼練,看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
笑意僵住,我有些難堪地盯著黎煦。
他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著他的背影,渾都泄了力。
3
我洗過澡躺在床上,看著已經老舊斑駁的天花板。
房子已經很老了。
墻皮破舊,地段也不好。
從前是住村里。
后來我小姑出嫁,拿彩禮和家里所有積蓄給我爸買下這套房子。
只為賺個寧家老大住上樓房的好名聲。
也只是名聲好而已。
早些年湊錢的時候想賣都賣不出去,也沒遇上什麼拆遷的好事。
后來我簡單翻新過,才勉強能住人。
這些年每當遇到什麼事,我就會回來。
我只有在這里才能夢見媽媽。
結果就在這次我剛回來那天,樓下不小心扭了腰。
這些年一直幫我照看這個房子,我便提出在兒回來前幫看幾天店。
我出道時改了藝名,這里的人又不怎麼關注娛樂圈。
我戴上口罩不化妝,就不會有人把我跟什麼黑紅歌星聯系起來。
只是沒想到黎煦會來找我。
我重新下載了微博。
里面是幾天前發生的事。
我得罪了人,被出黑料。
又在機場被秦暖的潑了一咖啡。
如今,罪狀都被做大字報。
諸如金主包養、比賽黑幕、小牌大耍、買通稿蹭同行熱度、父親涉嫌犯罪。
迄今為止,團隊一點回應都沒有。
經紀人姜晴的電話就在此刻打了進來。
「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我算算時間:「一周后吧。」
「好。」我能聽見姜晴在那邊打字的聲音,「你放心,這次我們找的都是頂尖的公關團隊跟律師團隊,那些沒影的事兒誰都別想往你頭上栽。」
「我沒那麼紅吧,公司這麼破費?」
「別這麼妄自菲薄mdash;mdash;」
我打斷:「是你告訴黎煦我在這的?」
「啊mdash;mdash;他去找你了?」姜晴震驚,「華星的黎總啊,真去找你了?!」
也不怪驚訝。
華星確實家大業大,早些年做醫療起家,現在投資更是遍布各行各業。
上市公司,祖上還有紅背景,放到世界上都是排得上名的。
姜晴深呼吸:「公關和法務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結果黎總突然親自聯系我,又讓我對接華星的公關團隊和律師團隊陪我們一起整理材料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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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hellip;hellip;認識啊?」
我「嗯」一聲:「談過,分得還不好看。」
「臥槽,那他不會是來辱你的吧?知名財閥掌權人和他的落跑甜心小歌姬,逃他追翅難飛。最終,你被他抵在不知道哪堵墻上,用氣泡音說:『人,你果然離不開我。』」
「你看點霸總小說吧hellip;hellip;」
「很好看的好不好?」姜晴聽我聲音里有了笑意,這才囑咐:「別做傻事。」
心間微熱:「我不是那樣的人。」
只是我也不知道。
這麼多年都沒有聯系,黎煦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我攤開行李箱拿出包,夾層里有一張早已磨損的銀行卡。
我早就想把這張卡還給他,只是我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