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有轉變,也許也是因為,我那天的風格,跟秦暖更像。
天之驕子,生來就在舞臺中間的人。
一件服拿出來都能抵普通人一個月的生活費。
有人的原生家庭像蜘蛛網。
有人生來就富麗堂皇。
面前的人正專注地輸支付碼。
沒留意到我已然暗了的視線。
9
第二天,我匯了五千到我媽卡上。
算我爸這個月的房租和他們兩個人的伙食費。
又轉兩萬到我媽媽醫院的賬戶里。
我媽電話接著就打了過來。
「媽,醫藥費我打過去了。我爸最近怎麼樣?有好好照顧你嗎?」
我媽的聲音很虛弱:「我恢復得很好,他也按時來送飯了。怎麼轉了這麼多?你還有沒有錢吃飯?最近累不累?」
「放心吧,食堂很便宜的。」我安我媽,「京市有錢人多,我多做幾個家教就能幫你治病,很輕松的。」
我爸也拿過手機去說好話:「不愧是高才生,還沒畢業就能拿錢回家,幸虧你媽當時聰明把你供上大學hellip;hellip;」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一口黃牙,觍臉賠笑說話的樣子。
瞧著老實,實際上眼里一包算計。
「你給我聽著,」我打斷他,「我媽舒坦活著,你才能拿到錢。要是有人打擾的清靜,你死我也不會管。」
那頭適時收了聲。
我媽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說我騙黎煦吧,好像也沒有。
我甚至還很善良地化了我的困境。
實際上是,我爸自我五歲時被人以下海創業為由騙家底后一蹶不振。
了個徹頭徹尾的賭鬼。
這些年反反復復,口腹劍又死皮賴臉。
我媽想過離開,可無論去哪都能被找到、被纏上。
有時候是哭得涕泗橫流、跪地懇求原諒的我爸,有時候是討債的。
帶著我,也不懂打司。
一個農村婦人,本無可去。
我爸回回都說改,每回都沒有。
他就像個狗皮膏藥,上了一輩子都別想甩掉。
可我媽將我保護得很好。
還力排周圍勸我媽早點把我嫁了,說孩子就是賠錢貨,我這麼漂亮說不定能去給市里有錢的老頭當小老婆的眾議,把我送上了大學。
我媽說,別的不懂,但孩還是要念書,要自己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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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要走出去。
原本計劃,等我上大學穩定下來,就好好兼職,幫在郊區租個房子。
每個周末都去看。
我爸總沒能力追到京市來。
可就在我大一剛開學,一切近在眼前的時候。
被查出了尿毒癥。
我想盡辦法,讓去我們上面的地級市里最好的醫院住院、治療。
可這個病,只能一邊析,一邊等合適的腎源。
原本我替我媽請了個護工,只在住院的時候照護。
但沒了我媽的接濟,我爸每天混日子,本活不下去。
他每天都纏著我媽,撒潑耍賴趕走了護工。
最終我媽不想讓我為難:「你爸天天來送飯,我也不到自己不了的時候,護工就別找了。」
于是我開始給我媽轉生活費。
我爸只有負責好我媽的一日三餐,自己才能吃飽肚子。
我計劃得很好。
有了黎煦這些錢,我可以打一份工。
這樣我也有時間學習,把大二要重修的科目補上。
至能順利畢業。
大學是我和我媽拼了命才能念上的。
畢業后,我先去考證,之后再去律所或者找份別的工作,把媽媽接過來hellip;hellip;
那時候媽媽說不定已經治好了。
這段時間的治療費不說,如果配型順利,需要快 20 萬的手費。
后續治療加一加,不是一個小數目。
沒關系,再努力一點。
一切都會好。
10
我推掉了除了家教外的一些工作。
幫人取快遞、代購外賣的帖子沒關。
能接的單還是接,不能接的就分給了兼職群里的小伙伴。
抖抖知道我泡到了黎煦還給我發消息:【記得多撈點。】
我回得迅速:【爭取。】
抖抖還是不放心,又給我打電話:「跟他們這種人玩要注意,別把自己玩進去。」
此刻我還自信。
玩進去,誰玩誰?
那段時間,我幾乎將自己分裂開。
一半在重復之前暗無天日的生活,另一半像一腳踩進一個浮華的夢里。
黎煦好像很喜歡極限運。
我陪他跳傘、蹦極、雪。
近乎極限的速度與高度給予我大腦一剎的空白。
我從這空白中品出難得的自由。
蹦極前,站在近百米的高臺上,黎煦問我:「你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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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有我的生活可怕?
「你在我怕什麼?」
黎煦笑了聲:「好可惜。」
我沒懂:「可惜什麼?」
「你沒聽過嗎?吊橋效應mdash;mdash;」
他帶我跳下去。
聲音被淹沒在呼嘯而至的風里。
晚上,我們在酒店的泳池邊接吻。
黎煦跟我一樣沒經驗。
他掐住我的腰,只懂毫無章法的啃啃啃,最后還自己啃出火。
只好倉促避開:「別親了。」
他材實在很好。
白,實又不夸張,是我最喜歡的那一款。
我視線下移,聲音戲謔:「這麼容易激?」
「你別招我。」
他狠狠咬了我一口,嚯地起,轉跳進游泳池。
留我在一邊笑到彎腰。
可第二天,我就笑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