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吃過飯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媽很早睡下。
我看了會兒電視覺得沒意思,躺回房間回黎煦的消息。
他家親戚多的離譜。
老宅的別墅,一個宴會廳都是我家的兩倍大的地方,人滿滿當當。
我從偶爾的視頻通話中,能窺見富麗堂皇的裝飾,和漂亮的噴泉花園。
他瞧著也不太開心,還跟我抱怨:【每年都是那麼一套,真沒意思。你在做什麼?】
【看春晚。】
許是我這實在安靜,黎煦又問:【你家在哪?】
我猶豫下,報了我家這個老舊沿街筒子樓的名字。
黎煦在那頭沒了聲。
我突然有點后悔告訴他我住哪。
這里實在太舊了。
舊到像是這座縣城的一塊疤。
我惴惴想要再說什麼,眼前卻陡然被點亮。
黎煦的電話就在此刻打進來:「抬頭,看煙花。」
我沖到臺,手不自覺在玻璃上。
居民區里零點的鞭炮聲夾雜著幾聲煙花升空的聲音,敲打著我的鼓。
好漂亮的煙花。
盛大、絢爛,放了很久很久。
我泣不聲,藏在煙花升空的背景音里,沒讓黎煦察覺。
「請你們那的滴滴司機幫忙放的,怎麼樣?煙花漂亮嗎?」
「漂亮。」
黎煦沉下聲,一字一頓:「寧冉,新年快樂。」
13
新年伊始,黎煦就忙了起來。
他沒再頻繁給我發消息,幾次電話也是匆匆掛斷。
我把媽媽送回醫院,初六就回到京市做家教。
黎煦快開學才回京市,我們約好去他的公寓一起看電影。
我剛打開門進去,就聽見他在跟電話那頭的人吵架。
「是,我要做什麼決定不重要,我想為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的想法。
「我參加競賽、拿獎學金、跟朋友一起做項目,我現在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攢的,不用你的錢也可以生活mdash;mdash;
「我媽走的早,我沒媽教,氣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作一頓。
或許是因為空氣太安靜。
也或許因為對面的人是真的生氣了,聲音未免太大。
「家里養你這麼大,讓你接一下都不肯?
「別人帶你玩是因為你姓黎,離開家你以為你算個屁!」
黎煦又嗆了幾句,掛斷電話,忽然回。
我躲避不及,跟他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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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煦眼中的不忿和盛怒霎時啞了火。
他沉默一會。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矯?」
「hellip;hellip;沒有。」
我不在那個境,怎麼也不該覺得不過如此。
就像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慘的人,們可能連走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我就能認可他們說我的痛苦是矯嗎?
黎煦咬了支煙。
我也把手向他的煙盒。
被他一躲:「要煙?不準。」
這是什麼只許州放火的行為。
「沒有要,」我晃晃手中的打火機,「我幫你點。」
黎煦俯,要去湊那團小火苗。
下一刻,我手從火機前一晃。
變出一朵花來。
黎煦認出是餐桌花瓶里的。
「你也別了。
「喏,開心點。」
黎煦眼可見呆滯了一下,下一秒就破了功。
煙草味是有點好聞的。
特指沒點燃的煙草。
他咬著煙笑得肩膀抖。
「從哪學的?」
「網上,很簡單的。」
「網上讓你從我家餐桌花瓶里花。」
「靠,你要不要。」
「問我要不要我的東西?」
黎煦最終沒那支煙。
他眸中緒漸深,一把把我拽近咬了上來。
聲音含糊:「我都想要。」
不夸張的說,之前親一下真不算什麼。
這才接吻,這人吻技進步神速。
我差點被他親斷氣。
黎煦都松開我了,我還沒回過神。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一會好像什麼都很懂,一會又好像都不會親。」
黎煦頓了一下:「我有時候覺你不喜歡我mdash;mdash;」
我心間一空。
不想聽他說話,一口咬了上去:「誰說我不會親。」
空氣太熱,可沒人想停,接吻也像在打架,藏著點發泄和不顧。
直到黎煦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小盒。
我警覺:「你家怎麼有這個?」
黎煦聲音很啞:「之前哪個缺德的送了我一箱hellip;hellip;」
我檢查了一下,真一整箱,都沒拆開。
想到什麼小說里的劇,用拆開包裝。
在他震驚的眼神中俯下去,還抬頭挑釁:「誰不會mdash;mdash;」
黎煦差點笑了:「你戴反了。」
我: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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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煦自己又拆了一個。
hellip;hellip;
賢者時間,我們一人叼了一支煙,誰都沒點。
因為打火機被我藏客廳了。
黎煦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在那笑了半天。
氣兒順了,他穿了條子去廚房做飯。
我順手抄過他的襯,從后邊了他的腹。
黎煦看見我,「嘶」了一聲。
「你能不能穿條子。」
「你子太大了,」我給他展示了一下他的襯長度:「又沒什麼。」
黎煦罵了一聲,切菜的聲音更響了。
他竟然真的會做飯。
幾道快手菜,全都是我喜歡吃的。
屋里很暖。
不像我家,沒有暖氣,老舊的空調也已經無法制暖。
一整個冬天,都靠一小片電暖來維持不被凍僵。
吃飯也要吃得快一些,因為再晚一點就冷了,涼了的飯更加難以下咽。
我想到他剛剛的話。
「你以后想做什麼?」
「我?」黎煦想了會兒,回答得鄭重,「檢察吧。」
認識黎煦之前,我以為他專業隨便選的,能順利畢業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