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個人一直最聽我媽的話，甚至到了盲從的地步，還因此跟爺爺鬧得很僵。
之后又聽我媽狡辯：
「是啊，我們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他們比我們好太多了……再說了，錢不夠他們可以給我們提呀，他們不說我們怎麼會知道？還以為他們是想花錢……」
我站在門口，一副擔驚怕的模樣低聲道：「可是媽媽，我說了很多次錢不夠用，但是……」
堂姑見我低頭要哭，把我往后一薅，「別怕，讓我跟說！」
說完往前兩步指著我媽開口：「可拉倒吧，夠不夠的，你不知道問一下啊，我們這些親戚朋友，哪個沒勸你給倆孩子漲點生活費，可你怎麼說的？
「你說，就算不給他們錢花，他們是你兒，將來也不能不給你養老？你可是把倆孩子拿的很準呢，警察同志，你們不信，我可以再幾個親戚來，大家當面對峙！」
堂姑整個人都著興和得意，一副把我媽捶死的模樣。
今天這出，我倒是沒想到會遇到堂姑，不過有幫忙宣傳，想必我爸媽會更加記憶深刻。
這時旁邊看熱鬧的群眾也幫腔道：
「我們小時候，那是什麼社會，現在是什麼社會？那能一樣嗎？」
「就是，你咋不說跟我們上一輩的去比呢，那能活著就不錯了！」
「可不是嗎……」
眾人七八舌，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更有甚者開口道：
「你們要是養不起，說一聲，我讓我們廠里眾籌一下，給倆孩子吃飽飯還是可以的！」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讓人吃不飽飯，看這小姑娘給瘦的，服都快掛不住了！」
他們被人群圍著指指點點，句句扎心，剛開始他們還狡辯兩句，但他們說一句，就有人反駁他們很多句。
最終兩人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我看的好笑，忽然想起上輩子他們在學校罵我，把我差點被猥的事鬧的人盡皆知。
我因此在學校被人孤立，霸凌，造黃謠。
初中的時候，周恬還沒到市里去讀書，有護著，我日子還算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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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中那會兒，去了市里，我留在本校高中部，那是我一生的至暗時刻。
我被霸凌到抑郁，差點自殺。
去醫院的時候，我爸媽卻說我就是不好好學習天東想西想，才把自己想神經病的。
他們逢人就說我矯，說我裝。
說怎麼就遇到我這麼個不省心的孩子？
在口中，我不如人。
可當別人客套夸我，尤其是夸教子有方的時候，又很得意。
以前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現在知道了，就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我和我哥的痛苦之上。
我們的尊嚴和臉面，在眼里，一文不值。
要的不過是被人恭維，被人捧著，滿足的虛榮心。
而這些，我和我哥都給提供不了。
所以，既然他們那麼喜歡找存在，被人關注，如今就讓好好驗個夠吧！
7
眾人聲討聲中，我媽不住躲在我爸后哭了起來，我爸心疼的不行。
也不知我媽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黑著臉朝我喊了句：
「梁娟娟！你眼里還有沒有我跟你媽了？你就說，我跟你媽，除了生活費沒給你們太多，還有哪些對不起你們的？
「我們不給你們那麼多錢，主要也還是想培養你們的格，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這人怎麼還一點不領，人不大，心眼子倒是多的很，屁大點事竟然還要鬧到警察局來……」
我爸說著就要上前來拉我，但就是這時候，警察局門口傳來個洪亮的聲音：
「屁的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小時候，老子讓你吃那些苦了？我跟你媽啥時候不是都著你們兄妹幾個，你現在給老子說吃的苦中苦，折騰兩個小娃娃，兒子的！」
我回頭就看到我哥帶著爺爺趕了過來。
我哥看到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擔憂，我用眼神示意他我沒事，他才松了口氣。
爺爺看了我兩眼，大概因為我媽的原因，他們對我并不是很親，但看到我瘦那樣，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我爸一看我爺爺來了，臉上的表頓時跟便了一樣，「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再不來，這倆孩子還能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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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劈頭蓋臉就朝我爸媽罵了過去。
堂姑跟著附和，添油加醋給我爺爺說起我的遭遇來：
「就是啊大伯，你都不曉得這孩子有多慘……」
我倒是沒想到這倆老人家會來，任那邊熱鬧喧天，我扯了下我哥的袖子，「哥……」
他以為我是在不安，了一下我的腦袋：「放心，有哥在，以后不會再讓你委屈了。」
我沒忍住，鼻頭一酸。
上輩子我爸癱瘓，我媽骨折，我哥一人攬下照顧二人的重擔。
但我爸媽兩個是什麼樣的人，我一直都清楚，所以見我哥三十多就開始有白頭發，我就想著我每月替他幾天，讓他也輕松輕松。
可他卻直接拒絕了，直到他死的時候，最擔心的還是我要接替他照顧爸媽，他們那份磋磨和委屈，他到死都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