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沸沸揚揚的,旁邊桌上幾位阿姨開心地吃著飯,滿意地說這工作比在家種地輕松多了。
一個阿姨說:「我以前在酒店當鋪床阿姨,累死累活一天才拿到現在的時薪。」
另一個阿姨笑呵呵地說:「雖然沒工地賺得多,不過這活真的輕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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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在文廠裝個筆芯比在飯店刷盤子、在工地扛水泥輕松多了吧?
我都干得,我妹這個「大小姐」有什麼干不了的?
我收回注意力,微笑地回我妹:「你本事大,自己出去找一個輕松賺錢的活唄。到時候幫幫你姐。」
不說話了,過了會又開始找話。
眨著大眼睛:「姐,我聽說廠里有坐辦公室打字的活,你幫我跟領導說說唄。」
這不是傻白甜,是傻。
我順著的話答:「可以啊,文員最低要求大專學歷,你有嗎?」
當場拉下臉來,幾天沒來找我。
9
男朋友做實驗回來,找我出去吃飯。
他穿著大,手里捧著鮮花,站在車旁帶著笑等我。
第一次見他,他也是這樣,站在門邊,笑著看我跟別人吵架。
那天我因為廠里新上任的生產經理不合理安排生產的事跟他吵了起來。
廠里新調來的生產經理不按照原先的規劃來,一來就是「新上任三把火」,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計劃,給下面定的任務朝令夕改,每天工作量都在遞增,一些工人不堪重負紛紛離職。
一些年紀大的阿姨怕達不了標被辭退,拼命干活,連飯都不敢去吃,一個個晚上都買了泡面回宿舍吃。
我當時負責生產安全管理的,照例去查看工人的生活況時,看到了如此普遍的況,便默默記下了。
隔了幾天,我故意拿幾個年輕員工在崗位上「暈」的事大做文章,直接打到辦公室,找新來的經理問個清楚,問他整這一出還想不想我們生產部保質保量按時貨。
多人暈在車間的事影響過大,那個經理因為此事被抓了把柄,后面又因為斗站錯隊被了下去,我也順勢上去了。
那天易恒站在門口,看著我氣憤地跟人吵架,沒覺得煩,還笑了。
那天,我偏過頭去,看到他著講究,舉止從容的樣子,第一印象是覺他好熱生活,那是我所沒有且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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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嗅到了生的氣息,才拼命靠近吧。
后來我問他:「不會覺得我尖酸刻薄、工于心計嗎?」
一般人不愿跟我們這種社會底層的老油條打道,怕自己被算計上。
他搖搖頭,甚至表出欣賞:「首先,爭取自己的利益本就不存在什麼錯。再有,不畏強權,有勇有謀,為弱小出頭,是我這種大男人在利益面前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怎麼會嫌棄你呢?如果要說什麼覺,那應該是無比敬佩。」
不是說教,不是鄙夷,也不是訓斥。
遇見觀念一致的人,就好像生命里照進一束,我發現自己好像也沒自己想的那麼糟糕和齷齪不堪了。
10
易恒知道我家里的一些糟心事,聽說我妹來了,說至看在面子上還是要過來,就讓我帶一起去吃個飯。
良好的家庭教育會教出得的小孩,真是我羨慕不來的氣度。
我調侃他:「今天你的「媽寶男」人設可以用上了。」
他笑了,說一會看他表現。
我妹上下打量我男朋友,然后開始在飯桌上打聽我男朋友的家庭況。
這個人向來沒什麼腦子,說話腦子通大腸,完全不管會不會冒犯別人。
直白問道:「姐夫,你是本地人嗎?有車有房嗎?做什麼工作的呀?」
易恒保持著風度,并沒有惱怒,而是一一應答:「普通工薪家庭,是本地人,不過沒房子,跟我爸媽一起住。我媽給我找的工作,我媽說錢多錢無所謂,不死就行。」
我妹當即翻了個白眼:「我以后一定要找個富二代,才不會跟沒出息的窮人在一起。」
那最好,我還沒見過哪個富二代會找一個沒腦子、不求上進、家庭還拉后的職高生。
我假笑:「好啊,那妹妹以后發達了,別忘了姐姐哈。」
11
同事跟我打小報告,說我妹最近跟廠里一個男的走得近的。
那男的給買茶,帶打游戲,還騎電車載出去玩。
這就是說要找的有錢人啊?
同事給我提醒說:「他都三十多了,你囑咐點你妹,年紀小,別被騙了。」
我這種廠里爬滾打十幾年的人早對這種男的算盤得一清二楚。
這個年紀的男的要不就是家庭人品不好,娶不上媳婦,進廠想拐個小姑娘回去當老婆,要不就是家里有老婆,哄騙剛出社會的單純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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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進廠的男男都能湊若干對小,基本干個半年,就直接回家結婚去了。
現在我們村里也都常說,娶不上媳婦就去廠里打工,「拐」個外省的小姑娘回來當老婆。
當年帶我進廠的那個姐姐,就是在廠里認識了一個大十幾歲的男的,最后非要跑去山里跟人家結婚。

